陳誼的雙眸微動,唇瓣輕啟,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時間像是定格,周遭仿佛真空。
兩人的視線,粘稠的能拉絲。
陳誼的心跳的好快,她的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剛剛在一樓,她恍惚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不確定,但又有種近乎玄學的直覺。
或者說,是某種希冀。
她希望電梯裡的人是沈小姜,她希望看見沈小姜。
只要是與沈小姜有關的一切,都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牽動她的心。
「你好。」沈小姜的話徹底打破了寧靜。
眼前定格的真空世界,宛如一個鏡像,瞬間被擊碎,裡面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陳誼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她寧願是自己聽錯了。
你好?
你好。
好陌生的稱呼。
她和沈小姜第一次見面,都沒有這麼陌生。
那時的沈小姜叫她「小姨」,那時的她叫沈小姜「佳寶的同學」。
陳誼內心苦笑,明明是她自己先裝作不認識沈小姜的,果真是咎由自取。
白舒華走上前,按住電梯的開門控制鍵,揚了揚嘴角,「怎麼,什麼事找我?你親自來我這兒,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了。」
陳誼不露聲色,狹長的鳳眸眨動一下,瞳孔上倒映著沈小姜最最熟悉的千般柔情與萬般嫵媚。
「不過,反正你現在沒空。」她說話的時候,眼尾輕輕上揚,眼裡閃過一抹慍色。
三人就這樣保持姿勢幾秒,白舒華按了一下右邊的電梯,電梯正以很快的度向上攀爬。
「很抱歉,」她聳了聳肩膀,「我現在的確在忙,和我的這位小朋友還有很多東西要介紹,我讓秘書處接待你。」
她的小朋友?
陳誼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面具被利刃割開一道口子,利刃刺得過深,臉上裂開一道紅痕,鮮血一點一滴滲出來,在臉上漾成一場可怖的災難。
沈小姜強忍心中的激動,故作一本正經的看著陳誼的脖子,被沈小姜咬破的痕跡,在旗袍領口若隱若現。
也許已經結痂,也許已經長出肉。
但是陳誼的皮膚又白又薄,很容易留下痕跡,痕跡也很難短時間內消掉。
「好。」陳誼退回電梯裡,顫抖著手腕按下關門鍵。
沈小姜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陳誼冷淡的目光,和裝出的笑容就被關在了門裡。
「來吧,沈同學,我們走這邊。」白舒華先一步走進電梯,「剛剛那位,不是一般人,她可不喜歡和陌生人同坐一個電梯。」
沈小姜似乎聽見了白舒華的話,但是她並不在乎。
陳誼剛剛的眼神,剛剛說的話,明顯就是逃避和躲閃。
膽小的年長者,糟糕的年長者,連正眼看她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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