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唐斯就要做那个把路走出来的人。飞机落地已经是半夜了,早过了探视的时间,唐斯就先带着盛宁回了家。“愣着干嘛?进来了啊。”唐斯见盛宁站在电梯门口不动身。“要不我还是去酒店住吧。”“去酒店干嘛?”唐斯看她一副温吞的样子,大概猜到原因,“怕见我妈?”“你没提前说,我突然造访不好。”盛宁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不正式。“没什么不好的,我不和我妈住一起,我一个人住。”唐斯拉过盛宁的胳膊就把人拽进了电梯。房子平数不小,当初唐柳颐买的时候就挑的是大户型,那会儿唐斯才刚上高中,哪家小孩高中就有房的?她就有,拿了钥匙没少跟林伊在这里造,也算是一个自由独立的空间。都进了屋了见盛宁还站在,唐斯又拉了她一把——“不习惯?”说不上来,就是挺突然,盛宁以为她们该先见家长,然后才回家,顺序反过来,让她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你赶快习惯习惯吧,往后这也是你家了。”唐斯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丢在沙发上,跑去了卧室。盛宁环顾四周,把唐斯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挂到衣架上,扭头又听见卧室亮起的灯光以及里面拖鞋窸窣的脚步声不真实,像做梦。坐了那么时间的飞机,身体早就累了,简单吃点东西,洗过澡后便睡下了。唐斯窝在盛宁怀里,抱着她——“紧张吗?”“有点吧。”“别紧张,你见到我外婆就知道了,我有预感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万一你妈妈不喜欢我呢?”唐斯乐了——“我当你什么都不怕呢,这还没见我妈,就先担心上了?”手在她胸口拍拍捋捋——“我喜欢你,我外婆喜欢你,我妈说的不算。”唐斯打了个哈欠,盛宁就也把眼睛闭上了,搂紧了她。睡吧。翌日一早,唐斯就领着盛宁去了医院。好巧不巧跟唐柳颐撞个正着。唐柳颐早知道安岛肯定有什么东西勾了唐斯的魂,说她她还不承认,瞧瞧这就自己送上门了。“妈”唐斯叫了声。盛宁紧跟在旁边叫了声——“阿姨好。”唐柳颐只瞥了一眼唐斯,就把目光转到了盛宁脸上,她是做生意,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眼睛里像是装了一把尺,目光不错地来回打量,颇为审视。盛宁被这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唐斯就出手了,往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唐柳颐的视线——“您看什么呢?”“外婆醒了吗?”“看看不行啊?”唐柳颐懒得搭理她——“醒了。”话落,唐斯立马拉起盛宁的说就进了病房,唐柳颐则皱了皱眉,什么都没再说。病房里,唐瑾床被摇起,一看见盛宁先是愣了下,随即便湿了眼。一双早已昏花的眼眸,愈加婆娑。“你就是是淑怡的”“是,我是她的孙女。”盛宁站在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的应声。“像真像”唐瑾抬起胳膊,冲她挥了挥。盛宁急忙便俯下身。她的手被老人拉住,发着抖的用力握着。“你奶奶她过得好吗?”盛宁感受到老人的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姜淑怡过得怎么样?好不好?盛宁喉咙一紧,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扭头又朝唐斯看去,唐斯也不好受。姜淑怡过得好不好?这么一句简单的问题,难倒了两个人。好半天儿,盛宁才开口回答——“我奶奶她她一直都在想着您,一直到她去世之前,她都想着您。”“当初她嫁人,也是没有办法,我外曾祖父到安岛之后被人骗光了钱,全家人活不下去,我奶奶不想嫁人的,她是为了家里人,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我没怪过她,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可以有那么多选择,那时候的女人没的选,她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是家里的老大,什么难都落在她身上,扛不住也得扛。”“她是得病去世的吗?”唐瑾又问道。“是。”姜淑怡患的是肝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这个病发展到晚期每天都会疼,一疼起来浑身都像刀割斧砍,可姜淑怡连止疼药都没有吃过,每天照旧生活,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忍过来的,都觉得是老太太年轻时候吃苦太多,所以才这么能忍痛,可盛宁觉得不是疼成那样怎么可能没感觉,之所以能忍是姜淑怡根本就不想活了,她在用这种方式加速完结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