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唐瑾和唐斯对这些一无所知。这会儿,唐瑾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把照片小心翼翼的装进信封,塞进自己的枕头下面,她想好了到时候就把这些和她的骨灰一块烧了,都混在一起。“外婆,您不恨她吗?”唐斯看着唐瑾还是把那些东西像宝贝一样仔细收着。“她结了婚,有孩子有孙子她”“她跟我说要结婚的时候,我是怪过她,可我从来都没恨过她,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一个女人只靠自己生活太艰难了,我和她书信来往了三年,从二十一岁到她二十四岁,她从没跟我说过她吃得苦,但是我知道她肯定也很难,后来我就想通了,结了婚也好,我不在她身边,有个人能照顾好她,我也愿意。”唐瑾摸了摸唐斯的脸,又说——“至于,我不结婚,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想了她一辈子,可我不后悔。”唐斯觉得自己太狭隘了,她的心胸跟外婆比起来连一颗芝麻粒都不如。她捏了捏手指,垂下头又抬起来,声音在嘴里吞吞吐吐——“外婆我还有件事想跟说。”“什么事?”“我我”唐斯手在脸上捂了把,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姜淑怡她有个孙女,我跟她谈恋爱了。”说都说了,唐斯干脆就都说完得了,她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从和盛宁认识一直到两个人在一起确定关系,通通都告诉了唐瑾。“我追的她,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觉得她特别漂亮,然后我就忘不掉了,厚脸皮的缠着人家,您不知道她有多难追,简直油盐不进,我是费了好大一番苦心,才让她和我在一起的,真的外婆,追她追的我累坏了~”唐瑾被唐斯给逗笑——“你呀,跟我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是您的孙女,不跟您一样,跟谁一样呀。”“这事你妈妈知道吗?”“不知道,没敢说。”出柜时候挨得巴掌唐斯还记着呢,可疼了,她虽然胆子大,可怕疼也是真的。唐瑾拍拍她手——“斯斯啊,你要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认定她了,那你就找个时间把她带来京北,趁着外婆还能帮你抗,咱们把你妈搞定。”这话说的,让唐斯心里又泛起酸来——“您说什么呢,您肯定逢凶化吉长命百岁!”“您再护护我,护个十年二十年好不好?”这时候,唐柳颐进来了,瞧唐斯窝在唐瑾怀里皱了下眉头——“别闹你外婆,让外婆好好休息。”唐瑾笑了笑,一下一下摸着唐斯的头——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医生说,唐瑾最多还剩半个月。医学技术再发达,终究也不可能违背自然。“你还要去?”唐柳颐又被唐斯给气到了“安岛是有什么东西勾着你的魂了吗?”“是,就是勾我魂了!反正我跟外婆说过了,外婆已经答应我了。”唐斯已经订好了机票,现在就要走“要不您就把我腿打断,不然我非去不可!”唐柳颐被唐斯气的肝疼,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生了个犟种呢?“行行行,你去你去,我不拦你,你有你外婆撑腰,我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唐斯都走出门了,忽然又折返回来,直挺挺的站在唐柳颐面前,眼睛瞪地滚圆。“你你干什——”话没说完,唐柳颐被唐斯用力抱住,把她胳膊都勒疼了。“妈!别生气,气生多了伤肝儿!”“肝可只有一颗,您的女儿我,也只有一个。”“我走了。”唐斯一溜烟地就蹿没影儿。这会儿都坐上车了,小心肝儿还扑通扑通跳。“奇怪了,吵架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大动静?抱她一下你紧张什么?!”唐柳颐也没好到哪去,一扭头,就看见唐瑾在病床上和她笑,莫名其妙的就脸红起来——“这丫头手劲儿也太大。”“妈,您喝水吧,我去给您倒杯水。”说完,也一溜烟跑了。唐瑾笑意更甚——母女俩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样儿。——月亮是夜晚的伤口,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叫做木星。唐斯换过登机牌,过了安检口,在休息区的时候,一直站在落地窗边,她想见盛宁是真,但她更想把盛宁带回去让唐瑾见一面,哪怕是见不到姜淑怡,能见到姜淑怡的孙女也好啊,这是唐斯的私心。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凌晨六点,她飞回去的急,飞回来更急,一整夜红眼航班,座椅硬的像铁皮,位置小的连腿都伸不直,飞机停了她刚站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咔咔响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