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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显现出小孩子的稚气来：&1dquo;这次错过了，可得再等一年了。”
乌梦榆点点头，笑答：&1dquo;多谢，不过我从归雪来此，倒觉得风景也是美不胜收。”
她又问：&1dquo;这里来了这么多人，我看好多人都风尘仆仆，像是专程为了来听这堂佛法课&he11ip;&he11ip;每一年的春来节都是这样吗?”
十二点头，又摇头：&1dquo;是，今年有稍许不一样，据方丈推算，该是碧吾树飞升一事影响了世间因果，这才使得春来节比往年提前了。”
&1dquo;方丈只能在七天前以佛法昭明往生洲的所有人，今年许多人都没能赶过来呢，要是往年，我们这寺里可真没有能坐人的地方。”
&1dquo;原来是这样。”
乌梦榆也找了处地方，在人群的角落里坐下，听这次的佛坛讲经。
细碎的光影浮动在身上，绿叶簌簌而落，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听起来也与景致和谐。。
她略微走神的时候，偶然瞥见墙上一株藤蔓上悄悄地开了一朵红花，花瓣略略在风里震颤，这该是大慈悲寺里唯一鲜艳的颜色。
恰巧这时候从天际飞来了一枚小小的传音鹤——
&1dquo;小乌，我和你爹一大早收到密信，说有归雪的叛徒流落大慈悲寺一带，便急急出门代行戒律堂之责了。”
&1dquo;对了，刚刚长老传信过来，说是已经找到流落黄泉渊的弟子，还说小季先行一步，从黄泉渊里出来了，你这下可别担心了。”
太好了。
乌梦榆急急回复，&1dquo;那长老有提过是何时，从哪个地方的出口出来的吗?”
她再也听不进佛法，再拿出传音鹤，这是附着季识逍神魂的传音鹤，相隔远三千里便不能到了，所以之前她没有过一只。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季识逍是从哪里出来，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想往什么地方去&he11ip;&he11ip;
她犹豫着，还是对着传音鹤道：&1dquo;季识逍，你现在在哪里呀?我来找你呀。”
这只传音鹤掠过地面上的光影，掠过树上的枝叶，掠过墙上的红花，然后又晃悠悠地回到了寺门前。
悠扬的钟声从高处重重传来，几乎令人神思空明，一声比一声更长。
在这钟声之下，怀谷方丈含笑的声音响起：&1dquo;上午的讲经便到这里了，下午时分再接着讲。寺内已为诸位准备好了素斋&he11ip;&he11ip;”
乌梦榆抬眼望向传音鹤落下来的地方，心仿佛也随着它一起落下来了——
殿门之前，那人接住这传音鹤，另一只手上还握着剑，衣角云纹翻在春风里，眉宇里还有些郁色，他的眼神先落在传音鹤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抬眼望了过来。
面容上覆着层天光，可是眼睛里依然如浸过薄冰，看过来的时候，像有冬日疾驰着，朝她一个人呼啸而来。
乌梦榆动了动唇，却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急切的感情即将喷涌而出，却齐齐堵在喉咙口，越想要说却越说不出口来。
人群渐渐散去，许多许多人穿行在他们之中，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乌梦榆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寂静了，她的心跳声比刚刚的钟声还要过，正猛烈地震颤起来。
第113章千千结(二）
悲痛也随风簌簌而来。
乌梦榆穿过重重的人群，炫目的光华在眼前炸开。
明明只有几步路，等她终于站到季识逍身前的时候，却轻轻喘起气来，好像就此耗掉了许多的力气。
&1dquo;你怎么&he11ip;&he11ip;到大慈悲寺了?”
这只是一句平常的问话，可脱口而出那一瞬就带上了哭腔。
&1dquo;我今天&he11ip;&he11ip;刚刚才收到你的消息&he11ip;&he11ip;我本来想在这里等你&he11ip;&he11ip;但是&he11ip;&he11ip;”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置身于春来节的暖风下，却依旧被拉回到风雪的梦魇里，几乎悲痛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就是再见一面的感觉。
少女的模样，和回忆里和想象里，和幻影里一模一样，终于是可以触碰到的了。
季识逍身上像披着寒露一样，他伸出手来，两只手还是落到了乌梦榆的脸上，将落下的泪水缓缓擦去了。
只是触碰之时，有脚落实地之感，却也还有腐烂在血肉里的悲痛感。
他道：&1dquo;从碧落洲回来的，一路上耗了些时日，好在没有错过这春来节。”
——&1dquo;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春来节了，到时候总能出大慈悲寺了。”
前尘往事与今朝幻影通通纠缠在了一起。
可是他越擦，这泪水越止不住——
&1dquo;那你为什么不传音鹤告诉我啊&he11ip;&he11ip;我可以先去什么地方接你&he11ip;&he11ip;不用等到&he11ip;&he11ip;”
乌梦榆断断续续地说着，落下不曾止过的泪水。
季识逍：&1dquo;你先别哭好不好。”
此处人来人往，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握着乌梦榆的手，到了主殿的另一侧，在这长出芽的树影之下，少有人从这里经过。
刚在此处站定，季识逍依旧听见身侧之人不停的抽泣声，他盯了乌梦榆一眼，终于抱住她，问：&1dquo;你到底在哭什么啊，告诉我好不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