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好像格外偏爱「33」这个数字。
&esp;&esp;屋里亮堂堂的,四处都开着灯。云棠的眼睛哭过很久,猛一进来,被明亮的灯光刺的泛起酸痛,眼底又浮起一层水雾,她下意识低头用指腹抿去。
&esp;&esp;黎淮叙旋即抬手把灯关掉大半。
&esp;&esp;家里安静,没有听见工人的声响,但好像有人知道她要来,玄关处已经提前摆好两双拖鞋。
&esp;&esp;其中一双是女式的尺码,穿在脚上簇新绵软。云棠瞥一眼,跟黎淮叙的那双款式一模一样。
&esp;&esp;他家很大,应该说是极大。
&esp;&esp;云棠站在客厅入口,有些茫然的四处看着。按地砖大小粗略估算,只这一间客厅都要比她租的那套房还大。
&esp;&esp;即便从前光正地产鼎盛,云棠也没见过这样大的房子。
&esp;&esp;她奔波忙碌,只为多赚些钱凑够首付,能让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他出生就在金字塔上,买房不过就是买个玩具。
&esp;&esp;她站在那儿愣了神。
&esp;&esp;黎淮叙的气息从后面靠近,手摁上她的肩。
&esp;&esp;云棠心头一惊,回身看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esp;&esp;黎淮叙却没再做什么,他只是很单纯的摁住肩膀将她向左转,而后轻推着她进卫生间。
&esp;&esp;黎淮叙说:“你的眼睛肿了,”他打开水龙头,抽一张洗脸巾沾湿,轻捏两下,将洗脸巾展开,“眼泪干在脸上很难受。”
&esp;&esp;云棠透过镜子,看清自己的狼狈模样。
&esp;&esp;一张脸青白的像覆一层薄冰,透出内里已经东零西碎的崩溃和痛苦。那双眼红肿的厉害,血丝像裂纹布满眼底。
&esp;&esp;灯光一照,脸上的泪痕干湿交叠,纵横斑驳。
&esp;&esp;着实难看。
&esp;&esp;云棠伸手,黎淮叙却绕过她的动作,将洗脸巾覆上她的脸,轻柔擦拭。
&esp;&esp;她呼吸微滞间无措对上他的眼睛。
&esp;&esp;黎淮叙的眉眼不同于常见的东亚男人。长且浓的眉压在高挺的眉骨上,眼眶深邃迷人,眼尾上挑,斜斜刺入鬓角,不必开口便透出凌厉尖锐的味况。
&esp;&esp;受他外祖母身上的混血基因所赐,是浑然天成一副少见的好样貌。
&esp;&esp;黎淮叙动作轻且缓,神色一如往常,唇角紧绷,冷峻又沉静。
&esp;&esp;只是云棠能看见他睫帘微不可察地颤着。
&esp;&esp;动作微顿,黎淮叙和云棠对上视线,有丝缕疼惜从他的瞳仁中渗出来。
&esp;&esp;云棠的心悠悠荡荡,那层名为「不要贪心」的壳子好像有了裂缝,开始摇摇欲坠。
&esp;&esp;她在这一刻升起些眷恋。
&esp;&esp;黎淮叙呼吸渐粗。
&esp;&esp;猛然,他觉察到自己的失控,轻咳一声,朝后退了半步:“好了。”他说着,侧头将那张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里。
&esp;&esp;云棠却忽然向前两步,扎进他怀里,两只手抱紧他的腰。
&esp;&esp;黎淮叙浑身的肌肉蓦然收紧。
&esp;&esp;隔轻薄一层布料,云棠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坚实与滚烫。
&esp;&esp;她的脸贴在他胸前,胸腔中雷声渐浓,隆隆震动云棠的耳膜。
&esp;&esp;“黎董……”她很轻的唤他。
&esp;&esp;云棠口鼻吐纳出的温热停留在黎淮叙心口处的方寸之地,热意如涟漪,随心脏跳动的频率一圈圈荡漾开,弥散至他的四肢百骸。
&esp;&esp;黎淮叙感到浑身血液都叫嚣着沸腾起来,一阵酥麻沿脊柱向上迅速攀援,冲进后脑,头皮发紧又在瞬间炸开,将他的理智冲击的七零八落。
&esp;&esp;他抬手将云棠反抱,用力到像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
&esp;&esp;怀抱里的人软的像水,任由他猛力收紧两人之间的空隙,直至严丝合缝。
&esp;&esp;黎淮叙再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云棠,”他声音绷得很紧,“叫我的名字。”
&esp;&esp;“黎-淮-叙……”云棠还是第一次念出这三个字。
&esp;&esp;尾音吊在舌尖,缱绻缠绵,似乎舍不得离开。
&esp;&esp;她似是掌握了要领,声线流转,似叹非叹又念一声:“……淮叙。”
&esp;&esp;头重脚轻,视野摇晃,黎淮叙打横将云棠抱起。
&esp;&esp;她窝在他的臂弯里,半阖上眼睛。
&esp;&esp;他们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esp;&esp;她早已知道。
&esp;&esp;呼。
&esp;&esp;吸。
&esp;&esp;云棠闻到黎淮叙衣领处淡淡的香气。
&esp;&esp;他抱她进房,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