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师兄们心情不好时踹的、拧的。
她不记得哪道疤对应哪次了,太多了。
她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道约有四寸,微微凸起,像一条匍匐的蜈蚣。
那是去年,大师兄摘星子炼一味新毒,缺个试药的。
师父说,阿紫年纪小,恢复快,就是她了。
她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师父摸着她的头,夸她“体质不错,是块好材料”。
阿紫收回手,慢慢跨进浴桶。
热水漫过肌肤的刹那,她浑身一颤。
不是烫。
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柔的温度了。
她把整个人沉进水里,直到水面没过全身。
热气包裹着她,茉莉的香气包裹着她,她闭上眼睛,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不知是蒸汽凝成,还是别的什么。
门轻轻推开。
赵宁儿披着寝衣进来,长散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篮,里面是澡豆、香胰、桂花油。
她一眼看见阿紫缩在水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的模样。
赵宁儿没说话,搬了张绣墩放在浴桶边,挽起袖子,将澡豆在掌心搓出细腻的泡沫。
“来,”她的声音轻得像哄幼鸟,“姐姐帮你洗头。”
阿紫缓缓坐直,把后背留给她。
赵宁儿的指尖触到她丝的那一刻,阿紫整个人僵住。
然后,那只手开始轻轻揉搓她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疼吗?”赵宁儿问。
阿紫摇头。
赵宁儿用清水冲去泡沫,抹上桂花油,一缕一缕地梳理那些打结的尾。
她的动作极有耐心。
水流过阿紫的肩颈,流过那道疤痕。
赵宁儿的手指停在那里。
沉默。
良久,赵宁儿开口,声音有些涩:
“这是……怎么伤的?”
阿紫没回头,声音闷在水汽里:
“试药。师父新炼的毒,师兄们不敢试,就轮到我。”
“疼吗?”
阿紫想了想。
“当时疼。后来就不疼了。”
赵宁儿不再问了。
她看见了阿紫背上所有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