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留下了她的唇印,衬衫领口也蹭到了点,还有下巴、左脸。糜乱,暧昧,色气。他浑身沾染她的味道。叉腰看着床上的人,月色照不清他的脸。季琛眉宇凌厉,团着一股浊气。折腾一番,咽喉干涩。他声音低沉,似绕了一圈云雾:“酒品这么差。”上次扇巴掌,这次乱亲人。林听晚侧躺,抓着被子一角,眉间轻拧,睡得不算沉。她因为醉酒,整个人染上酡色,被窗外的月光映照。而他因为她的胡闹,泛起暧昧不明、混乱性感的绯色,由内到外的热。不出意外,她明天醒来,对这件事又不会有任何印象。对她没有影响,留下记忆的只有他而已。关上她的卧室房门,季琛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下面的扣子,脱掉后随手团了两把,丢进垃圾桶里,转身推开浴室门。云雾袅袅,水声哗哗。很不幸,林听晚并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忘干净。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本就已经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临近正午,太阳光线斜斜地照进来,顺着窗帘轮廓,在木地板落下波浪线的阴影。趿拉着拖鞋,林听晚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看见自己狼狈糟糕的样子,像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难民。每次喝酒,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像上领奖台一样。结果喝完之后,就跟去打完仗回来一样。头发乱糟糟,口红在嘴边晕开,花了一片。不过眼妆依然服帖,像是刚化完妆,假睫毛也照样坚挺。毅然决然地站在她的眼睛上,似女战士。但她现在要卸掉这对女战士。而且决定回购这一堆产品。卫生间的暖光灯亮着,温热的水哗哗流淌。林听晚卸完妆,埋头洗脸,脑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大片清晰的画面。她猛地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反应了一阵,她双手撑着洗脸池边缘,站直了。这次没有断片,脑子里的画面也不是小电影里的片段。清晰的、明了的,主角是她自己。还有季琛。——她昨晚差点把人睡了。脑子里一串大写加粗烫金的字体,一下一下地放大,金色闪闪发光,闪瞎她的眼睛。视线重新聚焦,林听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抹掉下巴的泡沫。居然把身家过亿、高高在上、别人触不可及的季总摁在墙上亲,好厉害啊林听晚。默默夸完自己,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赶紧跑,铺盖都不卷了立马跑。虽然她玩心很大,是一匹随时会发疯的脱缰野马,在国外常常混迹在各种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娱乐场所,喝酒、蹦迪、摇骰子、打台球她都会,也有一些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就这样看似玩的花的一个人,实际上零段恋爱经历。非要计较的话,她也是有一些赛博恋爱经历的,大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段吧。结果,在她刚满二十岁的时候,直接结婚,还差点把人给睡了。想想都觉得,真他爹酷啊林听晚。这里她的东西不多,拿过来的那些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带走。而且她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带行李,所以她没有收拾东西,只是订了一张飞英国的机票。洗完澡吹完头发,换了一身衣服,她拎上装着身份证、护照、学生证这些全部家当的月牙包,戴好口罩,准备跑路。家门离电梯有一段玄关,放着雨伞架、沙发凳之类的东西。要是有人突然登门,这里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小点的会客厅。林听晚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电梯。电梯门打开,她下意识放下手机抬头,要进去,迎面撞上电梯里面的人。她错愕两秒,愣怔,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电梯里的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迈步走出来。他前进,她后退。小腿肚撞在身后的沙发凳,她一屁股坐了下去。林听晚:“……”“去哪?”季琛扫了一眼她这装扮,问。林听晚心虚地攥住月牙包的包带:“……吃饭啊。”底气不足仅仅一秒,她立马仰头看他,反客为主,“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不是都在公司吗?”季琛说:“昨晚你说要吃火锅,食材我买了。”林听晚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是各种各样的食材,用来煮火锅的。她很疑惑:“我说了吗?”没有断片,她在脑子里逐帧回放,从酒吧被他夺走手机,到对他又搂又抱又亲又蹭,再到他警告地喊她名字,最后她昏睡过去。搞什么啊,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吃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