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她不知道他叫季琛,不知道他是季氏的继承人,更不知道他会成为她反复横跳的结婚对象,只是在伤怀之时冒出一个他们之间还挺有缘的念头。季琛没挂电话,递给她一块手帕,绣着蜀锦,并蒂莲的图案。她伸手拿走,道了声谢。他聊完电话转身就走,林听晚没来得及要他的联系方式,手帕也没有机会还给他。直到在高三接近尾声的夏天,妈妈领着她和季家人一块儿吃饭。她很诧异,他是她母亲口中的结婚对象。但又有些欣喜,幸好是他。他们不算完全陌生,有这样举手之劳的矫情,应该比较好说话,所以她没过几天就跟他提出退婚。再往前,一切的源头,是高三那个冬天。去姐姐学校的校庆活动凑热闹,隔着一整个小广场,远远看见季琛。他实在是帅得太有攻击性,太有视觉冲力。站在那里,宛如一棵挺拔的雪松。伫立在冰寒肃杀的隆冬时节,摆着叩问苍穹的姿态。她喜欢他的脸,也喜欢他身上那股野性难驯的劲儿。令人着迷。但她见色起意,没有到要和他结婚的程度。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能谈一下,爽完就跑,也不错。想到这,林听晚偷偷瞄了季琛一眼。他这个人即便是穿上那身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也仍然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劲儿,无法被禁锢。面是冷的,心是黑的。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好人,手段也没那么干净。完全就是斯文败类、西装暴徒。她要是真的爽完就跑……算了,不敢想。抬眼看路,街边的行道树和路灯飞驰而过,熟悉的店名从眼前掠过,林听晚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回小洋楼的路,这是回她那套复式公寓的路。林听晚惊愕,略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怎么……”季琛瞥见她的表情,淡声道:“你说过。”想起来了,她的快递寄错的时候,他问她要了她的住址。于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要了地址没有把东西寄给她,而是亲自带过来了。林听晚瞬间气笑了。他竟然空手套白狼,骗她的住址。狗男人。进了家门,林听晚随意地把鞋踢掉,七零八落地散在门口,趿拉着拖鞋坐进柔软的沙发。季琛走在后面,关上门,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两只鞋,弯腰捡起来,在门口摆好。公寓不大,五脏俱全,一楼一眼能够囊括。他走到中岛台跟前,用智能饮水机烧热水。轻车熟路,不像是第一次来,仿佛这是他家。林听晚屈腿窝在沙发里,不管季琛,捧着手机和古月聊天。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电器运作的声音。她被季琛接走,古月有点担心,问她的情况。她说没事。古月又问:【他最近一直在英国吗?】林听晚回:【不知道,他没有说】古月:【那你最近还是安分点吧,再闯祸,我怕他把你吃了】古月:【毕竟你是一款便携式全自动闯祸机】林听晚:【???】林听晚:【你嫌我麻烦】古月:【怎么会呢?我是怕你在他的雷区蹦迪,然后我突然有一天接到给你收尸的电话】林听晚:【那我要一个漂亮的棺材】古月:【……】古月:【好好好,不漂亮咱不要】水烧好了,季琛拿摆在大理石台上的蜂蜜罐,兑了一杯蜂蜜水,走到林听晚面前。握住她的手,果然摸到一阵冰凉。他把杯子放进她手里,给她暖手。“有点烫,先别喝。”他双手插兜站她面前,“说吧,这次为什么?”林听晚心不在焉,没注意他说的前一句话,皱巴着小脸,带着火气,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她种族歧视,还骂我的祖国妈妈,这我能忍?”说着她捧起杯子就喝。“诶。”季琛伸手拦她,没拦住,“啧。”林听晚猝不及防被烫到,嘴巴一张,把蜂蜜水吐了回去,抬眼,委屈巴巴地望着他。这一幕落进季琛的眼眸里,的确有点冲击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纤长浓密的睫毛上翘,就这么盯着他。粉嫩的唇瓣被皓齿轻压,瘪着嘴巴。像是在朝他控诉自己刚才被蜂蜜水攻击的苦闷,在跟他撒娇。风呼啸而来,却在抵达他心口的瞬间化成一团柔软的云雾。轻轻的,绵绵的。一下又一下撞着他的心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季琛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给你是让你暖手。晾凉了喝,女英雄。”低磁的嗓音含混着笑意,语气没那么正经。毫不吝啬地夸她,又带着几分调笑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