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的考虑,古月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钻进酒吧,差点舍不得出来。被酒吧的氛围感染,古月当即想加入这群人去蹦迪。“我给他们发个消息,直接转场来这边吧。”她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捧着手机,“反正我有点吃不下了。”林听晚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可以啊。”卫生间安静空荡,两个人说中文的声音充斥在这个空间。突然,“嘭”的一声。隔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吓了古月一跳。夹着彩色发夹的金发女生走出来,站到洗手池跟前、林听晚旁边。林听晚无意间抬眼,和她在镜子里对视。金发女生立马抬起双手,对着她做了一个拉眼角的手势,嘴里嘟囔着蹩脚的中文,嬉皮笑脸,充满强烈的讥讽和恶意。种族歧视。她第一次遇到。古月打字打到一半,注意力被金发女生吸引,看见她做种族歧视的手势,轻嗤。嘴里接连蹦出几个非常不礼貌的英语之后,阴阳怪气道:“天呐,眯眯眼是说你自己吗?我们俩一只眼睛有你两个大,你这种自我介绍好新鲜。”林听晚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眸。表面平心静气,事不关己,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纸巾揉成团,用力一扔,她转身抬手给了金发女生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卫生间里荡起回声。下一秒抓住对方的头发,猛地往外拽。动作迅速又生猛,对方来不及反应,只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古月对此早已经习惯,熟练地给裴清临和池暮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救驾。裴清临和池暮赶来的时候,卫生间外面堵着好几个看热闹的人,酒吧的工作人员进来劝架。林听晚死活不松手,一只手抓着对方的脑袋,一只手掐着对方的脖子,让对方道歉。金发女生骂骂咧咧,问候了她全家,还问候了她的祖国妈妈。这两个人一个死活不松手,一个死活不道歉,在卫生间里难舍难分。古月假意上去拉架,混乱中给了金发女生邦邦两拳。然后对着保安两手一摊,表示没办法拉不开她尽力了。人拉不开,保安也没了耐心,抄起别在腰间的电棍,要暴力处理。裴清临见状立马冲进去,按住保安手里的电棍,对池暮喊道:“愣着干嘛!把林听晚拉开!”池暮都看傻了,愣了会儿连忙上去,和古月一左一右掰开林听晚的手。古月迅速拦住金发女生,怕对方又冲上来。池暮抱着林听晚的腰,把人硬生生扯开,转了半个圈,放在地上。“嗷!”场面混乱,池暮吃痛嚎了一声,松开林听晚。林听晚气势汹汹地抬眼,外露的情绪毫无收敛,目光狠厉:“叫什么,踩着你尾巴了?”池暮感到委屈,有苦难言:“你踩到我脚了。”林听晚神色淡淡:“哦,对不起。”最后一群人进了警局,因为林听晚下手太重,美甲把金发女生额头刮了几道印子,渗了点血,还拔掉了她几撮头发。对方不依不饶,最后闹到了警局。明亮的白炽灯照遍所有阴暗角落,在白瓷地板上反光,十分刺眼。和走廊里截然不同,调解室里光线微弱。林听晚坐在一旁,低头,把勾在美甲上的金色发丝拔下来,一根根处理干净。耳边嗡嗡,全是那个金发女生的哭嚎和控诉。大半夜,坐在桌子尽头的两个警察双眼困倦,实在是不想处理这场闹剧。没耐心听金发女生夸张地讲述自己被林听晚殴打的过程和感受,那个人高马大长着络腮胡的男警察敲了敲桌子:“说诉求。”金发女生抬起胳膊指着林听晚:“我要她给我道歉,还要赔钱!”古月听笑了:“要不是你——”“我给你道歉?”林听晚扬声,打断古月的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下手轻了是吗?”男警察见状也拍了下桌子,怒斥:“坐下!”古月伸手拉住她,怕她真的冲过去再给金发女生几个巴掌。“格局打开行吗?搞种族歧视不利于世界大团结的玩意儿就该滚出地球。”林听晚不坐,双手撑着桌子,“在这儿装可怜怎么不说你是先撩者贱呢?甩你两巴掌都是轻的,我已经特别大度——”调解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林听晚的声音像是被猛地掐断,戛然而止。房间里的人都下意识看过去。棕发女警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是季琛。林听晚目光凝固,愣了下,一屁股坐回去,闷不吭声。季琛没有进来,视线在林听晚身上停留。林听晚垂眸,一脸倔强,没敢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