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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章 重阳日(第1页)

九月初九,重阳。

傅云舟到报馆时,天刚蒙蒙亮。他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听见里面传来油印机的吱嘎声,混杂着陈先生低低的咳嗽。

“傅先生来了?”陈先生从里间探出头,眼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正好,创刊号清样出来了,您给把把关。”

傅云舟接过清样,在靠窗的桌前坐下。晨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格,在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头版头条是陆承钧的署名文章《告北地父老书》,谈的是减税和修路的事,文字质朴,没有空话。

“少帅亲自写的?”傅云舟有些意外。

“少帅口述,我整理的。”陈先生倒了两杯粗茶,“他说要写得让种田的、做工的都能听懂。改了五稿呢。”

傅云舟仔细读下去。文章没有回避北地财政的困难,坦陈减税可能导致军饷吃紧,但承诺“三年内,必不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也提到修路的花销大,但“路通财通,今日投一文,明日收十文”。

这不是他从前在省城报纸上常见的文章——要么歌功颂德,要么愤世嫉俗。这篇文章有困境、有对策、有承诺,像一份朴素的家书。

“写得实在。”傅云舟放下稿子。

陈先生笑了:“少帅说,老百姓最恨两样:一是被骗,二是被糊弄。所以他宁可把难处说在前头。”

傅云舟点点头,继续看其他版面。有时评栏,谈的是秋粮收购的价格问题;有新知栏,介绍新式农具和轮作法;还有文艺栏,登了几白话诗和一篇短篇小说,写的是码头工人的生活。

“文艺栏的稿子哪来的?”傅云舟问。那篇小说笔法稚嫩,但细节真实,显然作者熟悉底层生活。

“征稿征来的。”陈先生有些得意,“我们在城门口贴了告示,不论身份,只要写北地的人和事,都可以投稿。这篇是个码头记账先生写的,第一次投稿,我帮他改了改错别字。”

傅云舟心中一动。这种开放的态度,在省城大报馆是见不到的——那里的编辑只认名家,或者有背景的文人。

“我的专栏放在哪版?”

“二版,时评下面。”陈先生翻到那一页,“您看这个位置行吗?每期一千五百字左右,题材您自定,只是清样要送督军府过目。”

傅云舟看着那个预留的空白位置,忽然觉得肩上有重量。这一千五百字,不再是随心所欲的抨击,而是要对北地几十万百姓负责的文字。

“第一期我写什么?”他问。

陈先生推了推眼镜:“少帅说,您初来北地,不妨写写见闻。真实的见闻,好的坏的都可以写。只是……”他顿了顿,“最好能有建设性的意见,不止是指出问题。”

这个要求很微妙。傅云舟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云舟白天在报馆看稿、校对,傍晚就在城里转悠。他去了粮市,看农民如何与粮商讨价还价;去了码头,听搬运工抱怨脚行抽成太高;甚至去茶馆坐了半天,听茶客们闲聊——从今年的收成,到督军府新颁的《禁烟令》,再到冯旅长手下又打了谁家儿子。

这些细碎的见闻,拼凑出一个更真实的北地:有进步,也有积弊;有希望,也有怨气。

重阳节那天下午,傅云舟正在修改专栏稿,报馆门被推开,沈清澜带着春桃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身藕荷色夹袄,外罩月白坎肩,头在脑后绾成简单的髻,插一支素银簪子。

“陈先生,云舟哥。”她微笑,“过节了,带了些重阳糕来,大家尝尝。”

春桃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齐的枣糕和栗子糕,还冒着热气。

报馆里除了陈先生和傅云舟,还有两个年轻的校对员,都是本地师范学堂毕业的学生。看见沈清澜,都拘谨地站起来行礼:“少夫人。”

“不必多礼。”沈清澜摆手,“辛苦各位了。报纸后日就要付印,听说这几天都在熬夜?”

陈先生忙道:“应该的,创刊号总要做得像样些。”

沈清澜走到傅云舟桌前,看见他摊开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涂改了许多处。

“写得还顺手吗?”她轻声问。

傅云舟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比想象中难。从前写文章,只管自己痛快。现在下笔,总要想着这话出去会有什么影响。”

“这是好事。”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话语有重量,才该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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