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溅的血肉、碎骨、脑浆,就像是受到某种法则的强制牵引,违背物理常识地迅倒流回颈腔上。
仅仅是眨眼间,炸裂的头颅就重新聚合复原。
罗伊完好无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的惊恐。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就像刚才的爆头只是一场真实的幻觉。
但罗伊知道,自己脑袋被打爆是真实生过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诺恩,心中已经明白生了什么。
诺恩最后一击,动因果倒置。
他篡改了攻击的逻辑,将“钢枪投掷出命中目标”改为“先命中目标造成必杀,再投掷钢枪”。
而且极其鸡贼,他锁定的目标是罗伊的脑袋。
一旦脑袋被瞬间打爆,罗伊就会当场死亡,根本来不及动时间回溯来拯救自己。
但是,诺恩的悖论权能虽然强大,却必须遵循一个最基本的闭环——既然有了“命中”这个果,就必须补上“出手”这个因。
就在罗伊的脑袋炸开的一瞬间,诺恩本该紧接着投掷出钢枪,来完成这个因果闭环。
可惜,过去和未来的罗伊同时击中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将诺恩轰飞出去,导致他手中的钢枪脱手,根本来不及也无法完成关键的投掷动作。
因果链条断裂了。
既然出手这个必须的起因消失了,那么被篡改的逻辑就会自动修正,将命中爆头的结果也一并抹除。
所以,罗伊死了一次,却又活下来。
随着诺恩的倒下,扭曲的黑白灰三色褪去,被无限拉伸的空间弹回原状,令人作呕的时间错乱感也随之消失。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还在燃烧的余火,证明刚才这里生过一场足以扭曲现实的激战。
诺亚顾不上七窍中还在流淌的鲜血,也跌跌撞撞地朝诺恩跑去。
当他看到诺恩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诺恩仰面倒在一片狼藉中,胸口赫然出现两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是罗伊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踢击造成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能透过血洞看到下方已经被震碎的内脏碎片和森森白骨。
这种伤势,放在任何生物身上,已经是绝对的致死打击。
诺亚呆呆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记忆里,兄长诺恩一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从小时候到大,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兄长永远都是一副冷漠强大、不可战胜的姿态。
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凄惨的模样。
回过神来,诺亚猛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悬停在诺恩的胸口上方,试图挽留正在飞流逝的生命。
“我以‘秩序’之名宣告——”
“此地……禁止伤痛恶化!禁止生命流逝!禁止……”
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膜覆盖在诺恩的身体上。
在秩序权能的强行干涉下,诺恩胸口喷涌的鲜血确实止住了,伤势恶化得到抑制。
但也仅此而已,诺亚的权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只能维持住这个惨烈的现”,无法和兄长一样肆意篡改现实的逻辑,更无法像罗伊那样回溯时间让伤口复原。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一具注定死亡的躯体,在死亡的门槛上多停留片刻而已。
“咳……”
诺恩的喉咙里出一声咳嗽,血液顺着嘴角咳出。
他睁开总是冷漠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有些涣散和平静。
“别白费力气了……诺亚。”
诺恩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