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盛尋被窸窸窣窣的響動吵醒,埋在她頸邊親昵地蹭臉,余照嗓子乾渴,伸胳膊撈自己的手機想看時間。
下一秒,她啪地將手機摁回被子,手指緊緊勾著。
22年來,說從未對父母撒謊那是假話,但哪一次謊言也沒有此時的欺騙大。
自實習期開始,她就跟父母說,實習單位離家太遠,為了減少通勤,她與小夥伴徐從穗合租一間兩室一廳,她們約定誰也不會帶除彼此外的人去合租房,父母體貼,因此從未想過去她租的地方瞧瞧。
過年前,她說小夥伴家在南方城市,沒能搶到回家的票,決定在匯江過年。
她想多陪寂寞的朋友待幾天,父母讓她邀請小夥伴到家裡來過年,余照咬住下嘴唇,隔著電話一本正經:&1dquo;不能回家過年本來就很難受了,來咱們家看一家團聚,心裡得多不是滋味。”
林美珍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遂作罷,只是過年當天,非要余照去送餃子,說自己家包的餃子餡料足,比外面賣的好吃。
她只能拎著保溫盒,分給草莓半個餃子,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吃完,長長嘆一口氣。
徐從穗家是很遠,遠到要坐四站公交,再過兩個紅綠燈才能到,拿徐從穗做幌子,實際上她都在跟盛尋一起生活。
她的瞌睡都飛沒,僅是眨眨眼,眼底就蓄上一層晶瑩的淚水,謊言就是謊言,早晚要被揭穿的。
比如此刻。
她怎麼會想到草莓恰好將來自媽媽的視頻電話點開,而她毫無察覺,拿起手機的那一瞬間,屏幕里除了自己,還有頸邊盛尋的半張臉。
盛尋剛出聲,她就敏捷去捂盛尋的嘴。
余照死死咬住唇內側,直到嘗出一點血腥味,才瞪大眼睛,忽略橫衝直撞的心臟,深呼吸企圖平復心情。
她吞咽口水,一把將盛尋推遠,哆嗦著手指翻過手機,未等她說什麼,視頻電話就被掛斷,緊接著,來自媽媽的電話跳進來。
余照焦慮地捂住額頭。
&1dquo;媽。。。。”
電話那頭,林美珍的聲音被砂紙打磨過似的:&1dquo;你交男朋友了?”
&1dquo;我。。。”余照坐起來,瘦弱的脊背彎成一張崩緊的弓弦。
&1dquo;你小夥伴不是女孩嗎?”
&1dquo;怎麼不說話?”
&1dquo;你。。你有男朋友也行,但我怎麼覺得你男朋友眼熟呢?”
&1dquo;是盛尋,是吧?”
&1dquo;余照,怎麼不出聲?”靜止代表著默認,林美珍的聲音炸開,&1dquo;瘋了是不是?現在就回來!”
余照將因無言愧對而漲紅的臉埋在被子裡,恨不得自己是只鴕鳥。
&1dquo;回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