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周止宁肉眼可见懵了一瞬:“什么?”
“人我就带走了。”
陈京淮只重复这句,手掌搭上乔艾温后颈,语气依旧不怎么样:“起来。”
接收到指令,乔艾温慢吞吞挪动,站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我给你地址了吗?”
陈京淮不理会,握着他的后颈往前带:“上车。”
没有一步是乔艾温自愿走的,被半推半押上车,陈京淮松了手,跟在他身侧坐下。
车门关闭,空气的流动霎时减缓,凉风在猛烈的一瞬后消失殆尽,陈京淮又挪动,彻底靠近他,肩膀大腿都和他紧贴在一起。
乔艾温被逼到角落,扭动了下腿,想挤出点宽敞空间,陈京淮却不为所动,只冷冷垂眸盯他,脸色阴沉:“为什么喝酒。”
“。。。”
乔艾温迟缓地抬头,看着他。
小刘已经默不作声地启动车,余光里车玻璃外的风景迅后移,转换,眼前明明灭灭的灯光在陈京淮脸上闪过。
“我问你为什么喝酒。”
他没反应,陈京淮又重复:“你是没有常识,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长期服用药物伤肝,乔艾温知道,上次了烧之后,他已经开始每天吃护肝药了,喝酒更会加重肝脏负担,但总归都要死了,多一个器官坏死也没什么关系。
车停在了大道上等红灯,有一道光正好从他的背后穿过,映照陈京淮一半的脸,另一半隐没于黑暗。
偏偏陈京淮两只眼睛都黑沉,被丝错落的阴影覆盖,像见不到底的深潭。
“。。。琴我要做完了。”
乔艾温沉默地与他对视会儿,答非所问。
他说的这把琴不是特意给陈京淮做的,是这个月的订单被退,多出来的一把半成品。
一般来说定制的琴是不会允许退的,但因为乔艾温正好缺一把,就破例答应下,只扣除了对方的定金。
车内太暖,闷热,酒意被蒸得更加浓郁,乔艾温昏沉着靠上车窗,世界在他的身后飞驰流逝:“冬至之前就能给你,你还要什么,上次说欠着,你想好了吗?”
“要是能还,我还是在这十几天还给你吧。”
他缓慢地眨眼,眼前形成层层重影,陈京淮的脸色就更加看不清。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
长久的沉默后,陈京淮出声。
“嗯。”
早在七年前,他们就应该算清了,可陈京淮拒不见他,又在之后杳无音信,才只能拖到现在。
陈京淮平静地看着他,几秒后,又是熟悉的、低微的气声。
“说得冠冕堂皇,不想欠我,要还我。”
陈京淮抬手,压住了他的嘴唇,用力,他的唇瓣下陷,脸颊上的肉也下陷:“如果不是因为被悔的赞助,你当时会来找我吗?”
呼吸逼近,那双湖水一样深的眼睛近在咫尺,流动着乔艾温分辨不清的情绪。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