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又不寡,对胃病患者刚刚好,如果是乔艾温自己出钱,不会点这么丰盛。
乔艾温拆开筷子埋头吃,热气扑着往上蒸,烫了下他的眼角,他又抬头往窗外望。
熟悉的阴灰的天,空荡的街道,光秃秃的树,偶尔停歇的鸟,让他突然生出这样的日子也不可多得了的珍贵感。
之后的十几天,乔艾温依照何婷娴的意思,每天在酒店和陈京淮吃晚餐。
他们没什么交流,整个过程总是安静的,只有筷子偶尔接触碗碟会出些微声响,但乔艾温现陈京淮吃饭的度也变得慢,早餐晚餐都是,几乎和自己的拖延持平。
也许是因为真实做了,乔艾温原本恢复正常的梦境又开始过火,被陈京淮探索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而每天早上起床,他都无一例外现自己醒在陈京淮床上。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患有梦游症的事实,好在陈京淮再没有挖苦过他,一起吃饭时根本不提及,半夜大概也睡得沉,没有把他踹下去。
他们维持了一种很安宁的平和,可都知道还有一个未引爆的炸弹昼夜不停缩短着倒计时。
这段时间三餐营养健康,即使每顿都没吃多少,乔艾温也没瘦太多,只是下巴削尖了点,眼睛还算明亮灵动。
一直坚持保湿,他手脚的肿痛也有所缓解,制琴的效率提高了,但因为陈京淮定下的七点之前到酒店的要求,琴最后还是赶在冬至前一天才做完晾干。
傍晚,窗外黑沉后,乔艾温把悬挂在琴架上的那把旧琴取了下来。
漆的质量并不好,他又没有做任何保护,整把琴的颜色已经暗淡得有些泛灰,暖光下也依旧不怎么光泽。
乔艾温看着角落粗糙的折线,又看向自己新做的那把琴。
清透泛光的纹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但在粘接之前,他在面板背面相同的地方也刻上了一小片星图。
比陈京淮的工整漂亮很多,藏在最黑暗又永不见天光的地方,如果两把琴正面相叠,会正好重合,像陈京淮在唇下纹的那颗痣。
乔艾温兀自坐着看了它很久,像第一次收到它的那一晚,难得让小刘在外面等了段时间,而后他找来包装盒,把两把琴分别装下,封口时最后伸手碰了下曲折的线条。
它看起来很硌手,实际却只能摸到起伏的光滑漆面。
抱起琴盒,乔艾温离开工作室,上了车,给小刘说了声不好意思,又静静看向窗外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幸福,富贵,健康,如果再也不见,他把祝福还给陈京淮。
第4o章有限的每一个明日。
到了酒店,即使乔艾温表示进去的几步路自己完全没问题,小刘还是下车,替他把两只琴盒一起抱了上去。
完全把他当成了重病患者对待。
乔艾温也没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刚一进门就闻到甜的面汤味。
陈京淮坐在沙上,还穿着白天办公的西装,小刘叫了他一声,把琴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还你的琴。”
乔艾温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餐桌,只看见四只孤零零的盘和碟子,盘里是饺子,碟子里的深色液体肯定就是醋了。
陈京淮起身往餐桌走,没有看琴:“小刘去接你,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了吧。”
“我收拾了一下工作室,所以晚了点。”
乔艾温解释一句,陈京淮不在意,自顾自坐下:“我妈让我今晚给你准备饺子。她要我明天把你也带去海城参加河宥妍的婚礼,晚上一起过冬至,我替你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