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凉风习习。
妹女和公冶寂无并肩走在景京大街上。
妹女提着一篮绣品,准备拿去绣庄贩卖。
公冶寂无接过来道“我替你提着吧。”
妹女抿唇一笑,将篮子交给他。“那就辛苦你了。”
公冶寂无看着远处,苦涩地一笑。“莫女,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是你陪着我进城卖绣品,还替我提着篮子啊……”
公冶寂无“我知道,你是想带我出门看看,才进城的。”
妹女闻言笑了笑道“绣坊还是太过幽静了,未必利于纾解心怀,京中繁华,我们一起走走,说不定你可以想通很多事。”
公冶寂无“谢谢你。”
妹女“寂无,这话你说过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意思……世道薄凉,你我彼此相伴取暖,不必言谢。你若想将心事告诉我,我随时愿意听,若是不愿意,也无妨。你们仙门之事,我未必能懂。”
公冶寂无看着她的眼睛,心中触动。
恰好一个卖绢花的小贩挑着货担从旁边走过,货担上面插满绢花,一阵清风吹过,吹落了一朵白色小花。
公冶寂无弯腰捡起。“是荼蘼花。”
妹女看着公冶寂无拈花垂的样子,回忆忽然涌现
那是她不曾亲眼见过的和萧凛的初遇。
萧凛牵着马走过她马车经过的地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她曾摘下簪的那朵荼蘼,望着远去的马车。
萧凛死前留信说你趴在窗边,簪花带笑的样子,我此生永远都会记得。
………………
“送给我吧。”
妹女明眸若星,冲公冶寂无微笑说道。
“啊?”公冶寂无疑惑不解。
妹女却只催促道“这花你既捡到了,便是你的。快帮我簪上。”
公冶寂无僵手僵脚,乖乖替她把那绢花插在鬓边。妹女满意地摸了摸鬓角。故意说道“你捡到的花便是你的,不知我捡回来的人……算不算我的?”
公冶寂无愣了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妹女噗嗤一笑,挽起公冶寂无的手臂。“走吧。”
公冶寂无与她缓缓同行,心中一片柔情,看向妹女鬓边的荼蘼花。“一年春事到荼蘼,开到荼靡花事了……可惜过了时节,荼蘼花早已谢尽了。”
“不要紧,假花也是一样好看。”
又过顷刻,妹女停步,笑着指向一个写着【绣庄】的招牌说,“到了,你在门外稍等我一下。”
她拿着绣品篮子走了进去。
而在她走进去后不久,却现公冶寂无并未乖乖站在原地等候……
旱魃妺女秀眉轻蹙,神识不受控制的散开,本能般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起那一道身影。
………………
离绣庄不远的街角里,
正拿着一张写有“七月廿九,吉”的黄纸,劝说公冶寂无念在他与黎苏苏青梅竹马之谊的份上,拦阻她与澹台烬婚事的谛冕身形一震。
——这道神识……
谛冕强忍住了拔出斩天剑自卫的念头,猛然扭头,朝神识源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位穿着杏粉色对襟襦裙的妙龄女子
黛眉含烟,明眸若水。
目测年龄正处于女子最美的少妇时期……
乌黑水润的眸子中,既有着青春残留下的清纯秀美,又有着岁月沉淀出的温婉风情。
——与记忆中红衣玄铠、剑芒凌厉,冰冷无情之人截然不同……
“莫女……”公冶寂无看见来人,急忙迎上。
谛冕“她、就是方才与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
魍之主来时,有看见过妺女身影,只并没有看清楚脸。妺女自己不露气机……他是很难一眼认出她的。
主要也是真没想到,她身不在荒渊,在人间。
“寂无,这位是?”旱魃妺女笑着挽住公冶寂无的手臂,状似陌生的打量谛冕。
“是我一位师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