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然不愿意,这个时候最好有个人告诉他,让他去找承恩侯要。承恩侯此时正处劣势,需要皇帝的庇护。皇帝什么都不必出就得了好名声,承恩侯就是不想给也一定要给了。”
叶怀从头到尾理了一下,立刻想好了什么环节需要什么样的人。
“倒是个隔岸观火的好法子。”叶怀道。
郑观容在他身边坐下,“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强出头,不要让皇帝记恨你。”
“我不怕他记恨。”叶怀重新拿出几张纸,写了几封信。
郑观容坐在他身边,既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望着他。
叶怀若有所觉,转头看过来,“你怎么了。”
“郦之,”郑观容问:“你真的原谅我了?”
叶怀一顿,郑观容望着他,灯下郑观容的面容有种玉石质地的温润的白,眼睛却很黑,紧盯着叶怀,克制而温柔。
“你赌过一次,我也赌一次,赌你不是眼里只有权势的郑观容。”叶怀放下笔,整个身体都转向他,与他面对面坐着,“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你是我选定的要追随的人。”
郑观容点点头,叶怀笑了一下,“郑观容,你有这么聪明,最好能再让我相信,我非君不可。”
乌黑的长泼墨一般倾泻在席子上,叶怀猝不及防被压在席子上,眉眼蹙起漂亮的褶皱。
“会的,郦之,叶怀,我一定会的。你我天生一对,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郑观容喃喃地念,伏在叶怀身上,亲吻他全身上下。
叶怀有些无措地伸出手,却被他抓住手臂,十指交缠,在白皙的腕上留下一个不轻不重地咬痕。
叶怀仰躺着,神情脆弱而忍耐,他出一声长长的嘶声,郑观容停了一下,撑起身看他。叶怀闭了闭眼,顺从的抬起手,环住郑观容。
“是,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
秋风瑟瑟,暮色冥冥,叶怀下值时已经是傍晚,还没有完全漫上来的夜色只给万事万物嵌上一点雾蓝色的边。
叶怀提着一盏灯笼走出政事堂,暖黄色的光驱散这弥漫的蓝,一抬眼,一架马车停在外头,说是来接叶怀的。
叶怀有些奇怪,他上了车撩开车帘,却见马车里头坐着郑观容。
“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叶怀压低了声音,“还敢来这里,真怕别人认不出你!”
郑观容伸手把他拽进怀里,车帘子落下来,悄无声息。
“我有分寸,”郑观容亲了亲叶怀的嘴巴,“带你去个地方。”
叶怀在他怀里暗暗用劲,郑观容就更用力地抱着他,两个人挤挤挨挨,到下车的时候,叶怀的衣服都变得皱巴巴。
外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郑观容下车的时候带上了帷帽,一身雪白的衣袍,纱幔落下来,在他乌黑的长上蒙了一层纱。
叶怀慢走两步在他后头,总忍不住看他。
郑观容有所察觉,把叶怀拽过来,笑道:“喜欢这个装扮?”
叶怀不吭声,越过他往前走。
路尽头是一座大门紧闭的宅子,郑观容去敲门,不多时,门打开一条缝隙,郑观容给他看了一块玉佩,稍后门打开,有人请郑观容和叶怀进去。
宅子不大,有人生活的痕迹,院门口,墙角总有来来回回的人,看着像是在巡逻。傍晚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整座宅子却静悄悄地,不闻人声。
叶怀站在郑观容身边,同他走到内院,里面出来一个妇人,对着郑观容行了一礼,看仪态,像是宫廷出身。
进到正房里,叶怀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先听到细细的婴儿的哭声。他往里面看了看,只见正房里有五六个女子,年轻年老的都有,警惕地望着郑观容和叶怀。
这些人有层层环绕的趋势,围绕着最里间的一个年轻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低声哄。
叶怀心里一瞬间明白过来,“这孩子是?”
郑观容将帷帽摘下来,“这是皇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