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他一眼,选择说实话:“我的建议是要过来,患者现在情况稳定,得益于您在身边,如果骤然断掉信息素,肯定会不适应。”
他斟酌着措辞:“当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长时间陪伴。每天过来一两个小时,对他的恢复会很有帮助。”
薄承基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淡淡“嗯”了声。
医生见他似乎没有更多要问的,便例行嘱咐几句后离开了。
此刻,薄承基站在病房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似乎仍在沉睡的omega。随后转过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几乎是同时,病床上,许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不出丝毫睡意。
骤然从前几天的亲密状态脱离,他极度得没有安全感,难过无可避免,许饶默默挪到a1pha刚才睡得位置,感受着被褥未消散的体温,深吸了一口气,低落的心情才稍有缓解。
一直到特护送来了早餐他才下床,这些天都在服用营养剂,虽然健康,但没有饱腹感,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正吃饭时,韩珂推开特护室的房门来看他了,她穿着一身白大褂,专业又干练,和其他医生并无二样。
其实许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虽然可能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别扭,她没有这几天没来过。
但他作为韩珂眼中薄颂今的omega,却和她的另一个儿子度过情热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正常的伦理关系。即便许饶自己清楚,他和薄颂今没什么感情,也没有名分的关系。
韩珂毕竟年长许多,接受能力比较强,即便觉出异样,也不会表现出来,面对许饶的态度很自然。
“你的手机,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她将一个手提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前两天就拿过来了,想着你那时用不上,现在送来正好。”
许饶按下心头那份局促,眼底浮起真切的感激,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这几天实在太麻烦您了。”他忍不住懊恼,“当时我要是再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了……”
“这不是你能预测的事。”韩珂适时打断他,温声宽慰:“而且那瓶信息素只是一个诱因,随着你身体慢慢好转,这些都避免不了。”
韩珂的话总是带有独特的安抚能力,许饶心里的沉郁化开一部分,苦笑了一下:“好像也是。”
“所以你也别多想,好好休养几天,而且……”韩珂顿了顿,没有说出口的是,薄颂今有消息了,虽然没有直接找到人,但查到的线索至少能表明证明他人还活着。
不过奇怪的是,听回报的人说,他似乎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些天音讯全无。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躲?只有一种可能,暴露就会有危险。甚至有可能,这危险不止来自袭击的那伙人……
事情尚未定论,韩珂没有告诉许饶这些,只是说:“一切都会好的。”
许饶抿起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温和又略显无奈:“希望吧。”
韩珂走后,许饶做足心理准备才打开手机,这几天没去上班,即便不会被开除,也少不了一顿责问。
未读信息和来电的提示接连弹了出来,一条条大致看完,许饶轻轻叹了下气,一颗心往下坠了坠,拨去了电话。
果然,在他提及情热期之后,老板没直接说开除两个字,语气却冷硬得很,话里话外都是不满。许饶在电话这头低声应着,心里已经提前盘算起来,准备找下一份工作了。
虽说联邦政府法律规定,omega在情热期享有受保护的休假权利,任何雇主不得以此为由解雇或歧视。
可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尤其是在竞争激烈、人员流动性大的中小企业,多的是合法却不留情面的操作方式,让你自己知难而退。
何况,他之前因为烫伤已经请过几天假。连他自己都觉得,频繁的意外和缺席,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工作估计不着急,更让许饶纠结的是,还要不要搬走……一场情热期,他和薄承基的关系变得更奇怪了。
如果说之前,许饶心里还能笃定,薄承基肯定是对他反感居多。
可这件事之后,他开始混乱了,亲密关系似乎是一种捷径,回忆起这几天的种种,每次a1pha行为上的照顾,没有推开的拥抱,总会给他一些错觉。
即便在薄承基面前犯过很多“错”,他也没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惩罚,a1pha冷漠下的宽容,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甚至滋养了许饶渴望,仅仅过去一上午,他就已经急切地想看到a1pha,强烈到难以自控。
等回过神来时,对话框里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话:“我好想你。”许饶呆呆看了半晌,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想着他也不会看见,指节一动,消息就这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