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杏眼圆睁,声如脆梨:
“哟,姐姐们这话说的!
德妹妹会养孩子,那是她的本事。孩子养得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咱们该替皇上、替太皇太后高兴才是。总比。。。。。。”
她拖长了调子,眼风扫过佟贵妃,意有所指。
“总比某些人养得阿哥见天儿哭丧着脸,连口热乎点心都吃不上强吧?”
说完,她还不忘冲明芙俏皮地眨眨眼。
鬓角垂下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显出一派娇憨直率。
明芙知道宜嫔是在替她解围。
她从身后春喜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个水晶盅。
里面盛满了樱桃,颗颗饱满。
樱桃浸在琥珀色的蜜汁中,果香瞬间在席间弥漫开。
“臣妾手拙,端午佳节,渍了些樱桃,给万岁爷,太皇太后还有阿哥格格们尝个新鲜,添点甜意。”
她声音清越,态度不卑不亢。
樱桃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小阿哥们眼巴巴地望着,连太子胤礽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康熙颔首。
梁九功立刻上前,用小碟分盛了。
先奉给太皇太后和康熙,再分给各皇子公主。
胤祚抓了一颗最大的就往嘴里塞。
汁水染红了奶团子的小嘴和小胖手。
他满足地眯起眼,小脚丫在明芙怀里欢快地蹬着,逗得太皇太后忍俊不禁:
“哎哟我的小六阿哥,慢些吃,仔细噎着,德贵人这渍樱桃的手艺,御膳房都该好好学学。”
惠嫔看着太皇太后和康熙满意的神色,都要气死了。
不过脸上的笑容不变,团扇轻摇,话锋陡然一转:
“说来,六阿哥眼瞅着也快满周岁了吧?德妹妹如今这贵人位分,养着皇子,到底是有些委屈孩子了。
贵妃娘娘素来心慈,最是体恤咱们姐妹,不若。。。。。。贵妃娘娘替德妹妹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
求皇上开恩,给德妹妹挪个宫,或是晋一晋位分?
也好名正言顺地抚育六阿哥,省得外头那些眼皮子浅的说三道四。”
此话一出,满座针落可闻。
大清祖制,嫔位以上方有资格亲自抚育皇子。
惠嫔这话,无异于说明芙位分不够的尴尬,又暗指她养皇子养的名不正言不顺。
佟贵妃垂眸,专注地拨弄着手腕上那串水头极好的翡翠珠,也不说话。
唇角还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康熙目光如寒潭,冷冷地扫过惠嫔,带着无形的威压。
惠嫔强撑着笑容。
康熙正要开口,下首突然哐当一声脆响。
是胤祚!
小家伙不知怎地,挥舞着小胖手,把放在桌边给他玩的七巧板打翻了。
木块叮铃哐啷滚落了一地。
胤祚浑不知自己闯了祸,反而被吸引了注意力,扭着小身子从明芙怀里溜下来。
摇摇晃晃地趴到地上,抓起红黄两块最大的三角形木块。
又一眼瞥见明芙刚才随手用帕子折的一个小小艾草香囊放在桌角。
他兴奋举着一块三角木,摇摇晃晃地就往康熙的御座方向走。
嘴里咿咿呀呀:
“皇阿玛,粽粽。”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另一只小手指着那个艾草香囊:
“香香。”
太皇太后看的有趣,拊掌笑道:
“哎哟,哀家的小六阿哥这是要给你皇阿玛献礼呢。快瞧瞧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