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妹妹好兴致!老远就听见六阿哥的笑声了,真是招人疼。”
惠嫔一身云锦旗装,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
女人扶着心腹宫女翡翠的手,款款走了进来。
明芙心下一凛,面上却挂着得体的浅笑,随即起身相迎。
行了个规矩的蹲安礼。
“惠嫔娘娘安。”
她示意春喜上茶。
惠嫔装作不经意的扫过整个暖阁。
目光扫过窗台上的小葱、角落里的学步车,最终落在那堆色彩斑斓的积木上。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
随即弯腰拈起一块翠绿色的拱形木块。
“哟!六阿哥这是在玩什么新鲜玩意儿?瞧着可真精巧。”
惠嫔的声音温软:
“妹妹是从何处寻来的?姐姐在宫里这些年,竟是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物件儿。”
话里话外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贬损。
胤祚正玩得专注,突然被生人靠近,还拿走了他的一块积木,小嘴一瘪,下意识地就往明芙腿边缩了缩。
小手紧紧抓住了明芙的裙角,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明芙不动声色地将胤祚接过来,轻轻拍抚着:
“不过是些边角木料打磨光滑了,涂点颜色给胤祚抓着玩罢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哦?是吗?”
惠嫔将那绿色方块在指尖转了转。
“妹妹这份巧思,姐姐瞧着都羡慕,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六阿哥病弱,这木头块儿看着虽好,终究是‘新鲜’物件儿。
妹妹心思纯净自然无碍,就怕有些眼皮子浅、心思歪的下人瞧见了,生出些不三不四的闲话来。
甚至扯上些不干不净的念头,平白污了妹妹的清誉,也惊扰了六阿哥的福泽。”
她叹息一声。
将木块随手一丢,正好砸在胤祚的额头上。
林嬷嬷和秋月脸色微变。
春喜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
小禄子垂手站在门口,神色紧张。
“啊–”
胤祚小身子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积木攥得更紧了,小身子拼命往明芙怀里钻。
“惠嫔娘娘!”明芙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将吓哭的胤祚紧紧护在怀里。
惠嫔皮笑肉不笑。
“形状怪异的木块,万一里头藏着巫蛊厌胜的邪物,冲撞了阿哥和宫里的贵人们,妹妹你担待得起吗?”
“巫蛊厌胜”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暖阁内。
林嬷嬷等人脸色煞白。
这是后宫最忌讳、最恶毒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