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看着少年眼中那奇异而坚定的紫芒,那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某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他混乱的心绪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希望攫住了。
也许是那十万金魂币的诱惑,也许是被栩箬那笃定的“失败”预言所激,又或许,仅仅是内心深处那最后一点对“史莱克”这个名字的不甘,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虚幻稻草……
鬼使神差地,弗兰德伸出了手。
那只手因为常年拨弄算盘和操劳而带着薄茧,此刻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好。”
他的声音有些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我跟你赌!”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响起。
栩箬的手冰凉而稳定。
他收回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灿灿的金魂币,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地翻飞跳跃,划出一道道迷离的金线。
月光洒在金币和他含笑的唇角上。
“那么,院长,一言为定。我就回去吃饭去了。”
少年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弗兰德看着栩箬把玩金币的悠闲姿态,又低头看看自己刚刚与之击掌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微凉的触感。
夜风吹过,他猛地一个激灵,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后知后觉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刚才是不是……把自己卖了?还卖得稀里糊涂?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已然到了出点时间,这几天瑭山负责准备东西,栩箬负责装,可谓是准备的十分齐全。
烈日当空,尘土在车轮与马蹄下翻腾,粘腻地糊在每个人的裤脚。
弗兰德院长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市侩精明又故作严肃的语调宣布,前往天斗城的路途足有两千里时栩箬炸毛了。
“两千里?!”
那双漂亮的琉璃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照出“绝望”两个大字。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就往旁边瑭山身上倒去。
额头抵着瑭山的肩膀,出痛苦不堪的哀嚎:“院长!您不如直接把我做成狐皮围脖给哥哥保暖算了!两千里!这是要跑死人啊!”
众人哄笑,小五调侃着:“小箬呀,你可是金斗魂强者,拿出点气势来呀!”
宁荣荣掩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就是,懒死你算了!”
连一向清冷的朱竹清,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索托城喧嚣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官道的烟尘里。
史莱克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弗兰德那带着点报复性意味的“模式”下,一头扎进了巴拉克王国以北、更为广袤的西尔维斯王国腹地。
栩箬感觉自己要死了。
兽生的三大特性——贪吃、懒惰、好色!
此刻,懒惰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起最惨烈的控诉。
近两千里的漫漫征途!这简直是要了他这只懒兽的老命!
白色的爆炸头在疾风中彻底放飞自我,变成了一团更加蓬松、狂野的白色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