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归凛只是用一种神色不明的眼神盯着她看,一言不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路吟软声问:“你怎么了?”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而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意。“你是不是虎?”谭归凛冷冽开腔。那种情况下,她怎么敢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的。假如车子速度再快些,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一紧,依旧后怕。路吟知道他的意思,她故作轻松,呵呵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见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谭归凛越发气。“路吟,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差一点就……”说到这里,他语塞,喉咙发紧。“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谭归凛面色冷沉,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总是这样,做些出其不意的事情,让他震惊,手足无措。路吟微微一怔,收起了笑容,她看着谭归凛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暖意,也有一丝愧疚。路吟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那种危急情况下,身体比意识抢先一步。“你是笨蛋吗?”谭归凛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无力。这种无力源自于自己的无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路吟心口一动,抬眼望向谭归凛,四目相对,情绪翻涌。她嘟嘟囔囔的:“你怎么还骂我,我这么勇敢,你不应该夸夸我吗?”见他愧疚,她语调轻松,软软糯糯地跟他撒娇。许久,谭归凛伸出手,轻轻抚上路吟的脸颊,动作轻柔至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谭归凛的声音变得温柔而恳切。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路吟心口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她微微点头,鼻子却忍不住有些发酸,她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轻声问:“那个司机怎么样了?”还是转移话题,否则她真怕自己绷不住,会让那股莫名的情绪泛滥。谭归凛嗓音冷冽:“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久前,阿大打电话过来报告,那个货车司机跑了几公里后,被他们的人堵住。听到这话,路吟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那个司机好像是故意冲着你来的。”回想起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路吟仍然心有余悸。谭归凛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小脸:“明天就会知道,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关于今晚的事情,谭归凛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折腾了一晚上,路吟确实有点困了,虽然刚刚她睡了一觉,可不踏实。现在,确定谭归凛没事,她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可不知道为何,她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只好侧身,睁开眼睛望着对面陪护床上的男人。房间里面灯已经关了,黑漆漆的一片。“谭先生。”路吟不确定他睡着了没有,小声地喊了一声。“嗯。”男人应道。谭归凛转过身来:“怎么了?”寂静的夜晚,房间里面十分安静。听着他沉稳低沉的声音,她心安了许多。犹豫片刻后,她慢声细语地说:“那个……我可不可以过去跟你睡?”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许忐忑和紧张,还有一些期待。“不可以。”男人拒绝得十分无情。闻言,路吟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真冷漠。伴随着话落,房间里陷入一种凝滞,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嗯,那晚安。”这才想起来,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同床共枕。路吟翻过身,重新闭上眼睛睡觉。他的拒绝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双手紧紧握拳。他其实并非真的想拒绝她,只是内心的挣扎让他一时口不择言。听着她有些失落的声音,他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惜与自责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可喉咙有些艰涩,发不出半点声音。一番挣扎之后,谭归凛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来到对面的床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路吟感觉到他的身躯贴过来,本能一僵。“你干嘛!”她一动不动,口吻冷冷的。刚刚还拒绝,现在又搞这么一出,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