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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礼尚

  李姨娘心里委屈，又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左耳进右耳出，只当龚中素在唱歌。

  龚中素骂累了，坐下歇气，管事婆子来报李姨娘：&1dquo;隔壁大奶奶让人送冬至盘来了。”

  李姨娘趁机掩了出去，一看明菲送来的冬至盘，就有些为难，勉qiang笑道：&1dquo;你们大奶奶这冬至盘准备得可真jīng致。”

  明菲这个冬至盘做得丰盛，不同于一般走形式的那种，羊rou，猪rou，鹿rou，鱼，虾，gan贝，糕点，果子都有，rou是jīng选的，鱼，虾也极鲜，糕点不是自家做的，而是去外面有名的糕点铺子买来的，都是二房的人爱吃的，少说也要四、五两银子才能做下。

  送冬至盘来的是王天保家的，闻言便笑道：&1dquo;姨奶奶，我们大奶奶给别家的也就一般。这样子的就是备了三份，另两份分别送给了陈家和蔡家。大奶奶说，都是自己人，自然要挑好的。”

  李姨娘为难得要死，她原本也准备了冬至盘，打算等明菲让人送过来的时候再带回去，可如今看了这个，却是拿不出手了。她准备的那个只值得几钱银子，怎么还？少不得还要重打算，当下便道：&1dquo;难为你们奶奶想得这般周到。”犹豫再三，不好意思地拿了几十个钱赏王天保家的。

  王天保家的笑嘻嘻地道：&1dquo;姨奶奶客气，我们奶奶先前就jiao代了，不许我们接姨奶奶的赏钱。说是自家人，不兴这个。奴婢若是接了，要被罚的。”

  李姨娘也知人家看不上自己这几十个钱，只是王天保家的这个说法，却是让她有了台阶，也就不再坚持，便客客气气地送走王天保家的。回过头来暗想，明菲想得周到，知道自己是丫头抱着金元宝，万事皆不得自主，有意在下人面前保全自己的体面，自己也要主动些才是。急抓抓地回去找龚中素商量，意思是二房的脸面还是要撑的，趁着天色还早，另外备个体面些的冬至盘送过去。

  龚中素却道：&1dquo;讲这些虚礼做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量入为出，他们有钱铺张1ang费，咱们却是没有。你原来备的是什么样，就送什么样的过去。莫非她还敢嫌不好？”

  礼尚往来，这是两家人，再怎么穷，这个冬至盘还是能还得起的吧？李姨娘无奈，暗想，反正丢的不是她的脸，她一个无儿无女的姨娘，能怎样？本待赌气让人送过去就不管，左思右想，还是命人拿上将先前备了的那冬至盘，自己亲自送去隔壁。

  明菲正与薛明贵商量第二日冬至请铺子里的掌柜、管事们吃饭，顺便把人事变动去留问题搞定的事，听说李姨娘亲自送冬至盘来了，不由有些惊讶。少不得将手里的事qíng暂且放下，请李姨娘进来。

  李姨娘命人将冬至盘放到桌上，微红了脸道：&1dquo;大奶奶，我&he11ip;&he11ip;”

  明菲眼角一扫，早将盘里的东西看清楚，果然和她先前预料的差不多。不过她送这个冬至盘，却是真心实意，图的就是一个过节热闹，并不是送出去多少，就想要收回来多少。见李姨娘害羞，便笑着上前握了她的手，笑道：&1dquo;姨娘要忙一大家子的事，还要准备明日的家宴和祭祖，使人送过来就是了，怎地还亲自来跑这一趟？”

  李姨娘道：&1dquo;我初次管理家事，错漏之处百出，又没有什么见识，准备的冬至盘却是拿不出手。见了大奶奶准备的，很是惭愧，只是仓促之间，也来不及调整。还望大奶奶多多包涵。”

  明菲笑道：&1dquo;都是心意，我看姨娘搭配的这个就比我搭配的好看。”心中却是有些感叹李姨娘远比龚二夫人、朱姨娘、龚妍碧等人都识大体。谁都知道她跟着龚中素在任上多年，人qíng来往一直都是她掌着的，并没听说过愚笨，出过错漏，如今不过是做不得主，身份尴尬——管理二房这个烂摊子的，做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挨骂。她却把这事全揽在自家身上，顾全了龚中素和二房的体面。

  明菲想到此，便拍拍李姨娘的手，低声道：&1dquo;姨娘你辛苦。”

  这就是命，李姨娘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苦笑。

  薛亦青在一旁看热闹，见状忙剥了一个橘子递到李姨娘手里，甜甜地道：&1dquo;姨娘你吃橘子，烤热的，不凉。”

  李姨娘便邀薛亦青参加冬至家宴：&1dquo;表小姐爱吃什么？我好提前让人准备。”

  薛亦青笑道：&1dquo;姨娘，我不挑食，大家能吃的我都能吃。”

  李姨娘笑笑，暗示身边跟去的丫鬟自去打听薛亦青的爱好，又问明菲：&1dquo;大奶奶明日的早饭也过去一并用罢？”

  明菲摇头：&1dquo;只怕不行呢。刚才我还同薛总管一起商量，明日要请各铺子、庄子的管事吃饭，大家辛苦了一年，该敬他们一杯酒才是。大爷不在，我少不得硬着头皮上。”

  &1dquo;那您忙着，我也还有事要做。”李姨娘闻音知雅意，起身告辞，待回到家中，龚中素已经命人将明菲送去的糕点拿来吃上了，又兴致勃勃地吩咐她：&1dquo;趁鲜将她送来的那些鹿rou、鱼、虾拿来做个小火锅。好久没吃鹿rou了。”

  李姨娘挤出一个笑脸，怏怏地往厨房而去。

  第二日早上，明菲按着冬至要穿衣的习俗，装扮一，带了同样穿了衣的花婆子、金簪、丹霞、白露等人，坐了马车，在薛明贵的带领下往包席的酒楼去。薛明贵包了一层楼，将长房凡是有些头脸的管事、掌柜、大伙计都请上。

  明菲特意去早了些，坐在大堂上现用屏风隔出来的包间里，隔着帘子默默观察进来的众人，薛明贵在一旁细细解说。特别指了先前推荐给明菲的两个人给她看，一个是绸缎庄的大伙计罗朝定，长得斯文清秀，笑得温和；另一个则是香油铺掌柜的儿子韩明，又黑又瘦，眼里闪着jīng光。

  薛明贵道：&1dquo;罗朝定为人宽厚公道，能说会道，绸缎庄的阮掌柜老了，将来可以让他接上；韩明jīng得像鬼，为人谨慎，吃得苦，采买的事qíngjiao给他办，很是妥当。”

  明菲&1dquo;唔”了一声，朝金簪看了一眼，金簪会意，拉了丹霞、白露到一旁低声说话。丹霞羞得不行，白露垂着眼不语。明菲由不得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