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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不见龚远和吱声，她探身一看，人早就睡着了。她轻轻摸摸他的脸，洁净如玉，温暖幼滑，看上去既养眼又养心，她微微一笑，替他压紧被角，探身chuī灭了灯。

  第二天早上明菲醒来，龚远和已经不在身边，早去了衙门。她看着窗外连绵不停的秋雨，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天气去看二姨娘，也不知路难走不难走。

  金簪见她脸色不好看，忙道：&1dquo;奶奶，大爷临行前说了，若是要去庄子上看姨娘，记得让花妈妈、王天保家的和薛总管跟着。”

  明菲应了，换了件玉脂白的衫子，配上鸦青色的裙子，只戴一根镶嵌珍珠的钗，配同款的耳坠，不施脂粉，叫了花婆子进来：&1dquo;妈妈备上五十两银子跟我一道去，再去请薛总管候着。”

  花婆子看了看天色，叹口气：&1dquo;这鬼天气。”

  少顷，马车备好，明菲带了花婆子、王天保家的、金簪上了车，薛明贵则领了两个qiang壮的家丁穿了蓑衣另乘了一张车跟在后头。到了蔡家，三姨娘早就候着了。明菲看了她的装扮，同样也是素衣素袜，二人会心一笑，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明菲还是第一次去蔡家这个庄子，离城其实并不远，也就是二十来里，路也还宽还平坦，就算是这样的天气，也并不算难行。

  三姨娘低声解释给明菲听：&1dquo;这个庄子出产不错的，老爷当初之所以同意夫人的意见，让他们来这里养病，就是因为这里离城近，行路方便，遇事也能及时照料到，又不至于过苦日子。怎奈，这人啊，不服好。”

  其实蔡国栋当初对二姨娘母子几人，的确是很顾惜，如果二姨娘母子几人不要作，未必不能有另外一条路可走。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实乃咎由自取。因涉及到自家兄妹与陈氏，明菲深觉不便与三姨娘讨论这个话题，便问她：&1dquo;姨娘有没有将此事告知邵家？”

  三姨娘道：&1dquo;说了。本想问四姑奶奶，要不要同我们一道来看二姨娘的，但又想到，她有身孕，身子又向来不好，便罢了。也不知邵家会不会同她说。”她蹙了眉头：&1dquo;四姑奶奶那个脾气，若是知晓，还不知要闹腾成什么样子。我是巴不得不让她知道，又生恐今后她知道了，反而不饶我。”

  花婆子道：&1dquo;姨娘虽想得周到，但这种事qíng却是大事，若是不告诉四姨，只怕她反而更不喜。”

  三姨娘点点头：&1dquo;正是这个道理。”

  明菲将话题转到明雅身上去：&1dquo;二姐生产的时候，姨娘要不要我陪着你去一趟？”

  三姨娘的眼里绽放出亮光来：&1dquo;我正担心这事儿，生恐去了以后，他们家瞧不上我，反而给她添麻烦。若是三姑奶奶肯陪我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明菲握住她的手，笑道：&1dquo;姨娘说什么话？二姐姐是你生的，二姐夫是读书人，知礼明理，又怎会瞧不上你？你看逢年过节给你送来的这些礼物，哪样不是jīng心挑选的？”

  三姨娘开始抹泪：&1dquo;我只盼着她母子平安。”

  明菲等人少不得安慰她一歇，说着闲话，路却也并不算难赶，到了中午时分，雨慢慢地小了，蔡家的庄子也出现在眼前。比之明菲那个陪嫁庄子，要大了两倍，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又是下雨，待到了庄子门前，才有人迎了出来。

  马车扯直进了后院，一个国字脸，穿青布夹袍，四十多岁，管事模样的男人并一个gan瘦的妇人迎出来，先前表qíng还有些惊惧，待到看到三姨娘，就换了满脸的笑容：&1dquo;姨奶奶辛苦了，这天气可糟糕透顶。”

  三姨娘&1dquo;唔”了一声，指着明菲道：&1dquo;这是三姑奶奶，你们没见过，这次陪我一起来看看二姨奶奶。”又和明菲介绍：&1dquo;这是赵庄头和他娘子。”

  &1dquo;三姑奶奶好。”赵庄头两口子忙行礼问了好，请众人进屋子去喝茶，又命人去厨下准备饭食。

  三姨娘道：&1dquo;我们先去看看二姨娘，她这些日子的qíng况如何？”

  赵娘子忙道：&1dquo;回三姨奶奶的话，二姨奶奶前几日jīng神还挺好的，大夫也说多晒晒太阳比较好。不知怎地，从下雨那日开始，就不大好了，约莫是因为天气不好，没晒着太阳的缘故？”

  赵管事斥责她：&1dquo;你懂得什么？尽瞎说。”

  赵娘子难为qíng地笑笑，也不多话，叫赵管事将薛明贵等男人引到厅堂里去，她领着三姨娘与明菲等人去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到了一座种着几株杏树，铺着青石板，一排三间大瓦房的僻静院子里，她推开虚掩的门，扬声喊道：&1dquo;吴妈妈，三姨奶奶和三姑奶奶来看二姨奶奶了。”

  左边那间房门&1dquo;吱呀”一声轻响，吴婆子探出头来，见了众人欢喜地迎上去：&1dquo;啊呀，姑奶奶，姨奶奶，这天气怎么也来啦？路上想必很难走吧？”

  明菲听见她的喊法，有些想笑。赵娘子等人称呼自己与三姨娘，是将三姨娘放在前，自己放在后，而这位陈氏的嫡系——吴婆子，却是将自己放在三姨娘的前面，也太乖滑了些。

  吴婆子已经很敬业地开始汇报qíng况：&1dquo;自下雨之后，便没什么jīng神了，药也吃不下去，从昨日便只能喝下稀粥去，此时约莫是睡着的。”

  二姨娘住在正中最大的瓦房里，吴婆子才一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夹杂着一种热烘烘的味道扑鼻而来，三姨娘与明菲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吴婆子习以为常：&1dquo;二姨娘的身子不好，月初就燃起了火盆。”一面说，一面将门开得更大了些，让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qíng形，也让屋子里的热气和药味散去。

  明菲看得暗自点头，二姨娘屋子里的陈设真的不差，样样过得去，而且看上去还收拾得很整洁。任谁看了，都找不到任何话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