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远秩心虚,只敢坐半边椅子,将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给他们看:&1dquo;这是一些常用的药材,给金簪补补身子。”
龚远和道:&1dquo;不用了。如果是金簪放火烧的账房,还要叫她吃官司,补什么身子。”
龚远秩讪讪收起,不自在地道:&1dquo;哥哥,嫂嫂,我娘她病还没好,糊涂得很,你们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就是一个意外,报官,还是不必了吧?”
龚远和淡淡一笑:&1dquo;账房被烧,婶娘生气很正常啊,家里有人放火捣乱,得揪出来才行。你把损失的清单抄出来了么?待查明原因后,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听他这样说,龚远秩先前下定的决心统统没了,低着头找不到话可讲。他抓紧了袍角,咬了咬牙,突然起身站起,快步走到龚远和面前,跪了下去。
龚远和迅站起去扶他:&1dquo;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龚远秩不肯起,颤抖着道:&1dquo;哥哥,从前的事qíng已经无法挽回,但今后的事弟弟却是可以做得一些主。弟弟厚颜求你放弟弟妹妹一条生路,小弟铭感五内,不敢相忘!我已经想好了,这样闹下去不是个头,难道非要叫骨rou生恨,家族败落吗?求哥哥放过此事,剩下的事,我来了断。”
龚远和也不扶他了,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1dquo;你打算怎么了断?”
第182章分产(一)
龚远秩道:&1dquo;如今的qíng形我是看清楚了,想要安宁就必须早日把产业分清。爹爹的回信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我娘想必还会闹腾,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叫她再胡闹了。”
龚远和轻笑了一声:&1dquo;那么,你怎么才能叫她不再胡闹呢?今日的事qíng,虽然我还顾着大家的脸面,不曾指出,但想必你是明白的,差一点就出人命了!什么意外?三岁的小儿都能明白什么叫做yù盖弥彰!”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龚远秩,冷冷道,&1dquo;只要金簪几句话,我再顺了婶娘的意,去衙门里走一遭,什么事qíng不能弄明白?谋财害命,这个罪名可一点都不冤枉她!”
龚远秩大惊,忙拉住龚远和的衣襟苦苦哀求:&1dquo;哥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我们家就完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不好意思和龚远和说什么骨rou恩qíng之类的话,只能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苦苦哀求而已。
龚远和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将他扶起:&1dquo;你我好歹是骨血至亲,我又如何想走到那一步?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能劝住婶娘,不要再闹了。我和你说句实在话,钱什么的,我并不是那么在乎。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我总不可能一个人过好日子,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苦受穷吧?”
龚远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席话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像个孩子似地哭起来:&1dquo;哥哥&he11ip;&he11ip;我们对不起你!”
龚远和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头:&1dquo;好好念书,你上进了,我们兄弟俩并肩做事,心齐力量大,谁又能欺负我们?”
明菲轻轻退出房去,叫白露去准备热水和帕子亲自送进去,这里刚收拾好,薛明贵家的就走进来,伏到她耳边轻声道:&1dquo;奶奶,朱姨娘来啦。此刻就等在奴婢那里。”
今天真的很热闹。明菲进了薛明贵家住的小跨院,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龚远科和朱姨娘二人青衣简饰,脸色凝重地坐在桌边,手边的茶半点也没动。
龚远科看见明菲进来,点了点头,起身站到朱姨娘身后。
薛明贵家的给明菲上了茶,又告了罪,退出去守在外面,只留明菲同这母子俩说话。
朱姨娘含笑道:&1dquo;大奶奶,不知金簪姑娘现下如何了?”
明菲不动声色地道:&1dquo;醒过一回,没什么jīng神,喝了药又昏睡过去了,大夫说,明早一定会醒。”
朱姨娘微微一笑:&1dquo;大奶奶不必防着我。我不是夫人派来的。”
明菲讶然:&1dquo;不知姨娘什么意思?你来探病就是你来探病,和夫人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要将金簪打死么?又怎会关心金簪的死活?”
朱姨娘转了转手边的茶杯,低声道:&1dquo;大奶奶,实不相瞒,今日金簪姑娘能留下这条命,她还得来谢谢我。”
明菲挑眉看着她:&1dquo;姨娘有话请直讲。”
朱姨娘道:&1dquo;想必如今奶奶已经知晓,那看院子的婆子,与我有旧。奶奶曾请她帮您请大爷过去,她却不曾将信带到,非是她不肯,而是她半途得知了一个可怕的事qíng,顾不上请大爷,先就去寻我拿主意。”说到这里,她不说话了,只笑看着明菲。
明菲淡淡看着她:&1dquo;姨娘,我不喜欢你这样。总这样吊着,对谁都没好处。事qíng的经过,金簪醒了我也就知道了,您若是想说,就慡快点,若是不想说,也不必勉qiang。我会把你深夜探病的好意带给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