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昭南扬了扬下巴,再次问她:“走吗?”
&esp;&esp;他撑开伞,微垂着眼,等她的回答。雨滴悄无声息地从光滑的伞面滚落,一如春梦了无痕。
&esp;&esp;江斯月暂且打消疑虑。
&esp;&esp;她想早点儿回去洗澡,几缕发丝黏着后颈,不太舒服。
&esp;&esp;“我住北一。”她合上单词书,“不顺路就算了,室友一会儿说来接我。”
&esp;&esp;话音未落,黑伞已罩过她的头顶,笼下一片阴影。
&esp;&esp;“走吧,开车送你。”
&esp;&esp;
&esp;&esp;雨比想象中更大。
&esp;&esp;低陷处的水洼向外扩张,水漫成河,肆意横流,难找下脚的地方。
&esp;&esp;江斯月索性咬牙,攥紧裙摆,和裴昭南一起蹚进水里。
&esp;&esp;伞有意无意地往她这一侧倾斜,她身上倒是没淋着雨。
&esp;&esp;到了车棚边,他掏出车钥匙。车灯亮了亮,像刚睡醒的人眨了眨眼睛。
&esp;&esp;她看到黄色车标上高高跃起的黑马,愣了一下。
&esp;&esp;a大是国内顶级学府之一,学风端正,校风淳朴。绝大多数学生骑自行车上下课,只有一小撮韩国留学生会骑电动车或者小摩托在校园里穿梭。
&esp;&esp;驾车入校的绝大部分是老师,仅有少量本地学生会把家里的代步车开到学校。
&esp;&esp;大学至今,她从未见有人开超跑招摇过市。更别提它的颜色,是夜色难掩的榴红。
&esp;&esp;法拉利更适合出现在汽车杂志,或者车展会场,而不是这里。
&esp;&esp;裴昭南说:“上车。”
&esp;&esp;江斯月立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esp;&esp;他拉开车门,请她入座。
&esp;&esp;犹豫了两秒,她上车,扣好安全带。
&esp;&esp;裴昭南从另一侧上车,熟练地插钥,启动,引擎轰鸣。
&esp;&esp;车轮碾飞积水,雨刷器拨开雨帘,前灯将雨丝照得发亮。内室干燥且温暖,音箱里放着林肯公园今年的新歌。
&esp;&esp;江斯月并不挨着靠背,腰挺得笔直,显出几分拘谨。
&esp;&esp;她安静地目视前方。淡眉,长睫,清水眼,渺茫得像雨夜的月亮。
&esp;&esp;被金属乐吵到,眉眼间也只泛起一点涟漪,旋即又归于平静。
&esp;&esp;裴昭南暂停音乐,问她:“你大几?”
&esp;&esp;她不看他,只答:“马上大二。”
&esp;&esp;“巧了,咱俩同级。”
&esp;&esp;江斯月不想再接话茬,生怕把话题聊深。
&esp;&esp;她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也不想和其他男生产生没必要的联系。
&esp;&esp;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又是他的电话。
&esp;&esp;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esp;&esp;江斯月趁机看手机,避免交谈,顺便给洛可发消息,让她安心看电影,不用来了。
&esp;&esp;消息提示音响起。
&esp;&esp;【洛可:有人送你?】
&esp;&esp;【江斯月:遇到一个同学,刚好顺路。】
&esp;&esp;洛可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