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对于一个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军人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别让它蒙尘。”
苏奇从兜里掏出一块专用的擦拭绒布,扔在老人胸口,
“这比拿枪难多了。拿枪那是杀人,这叫修心。您这只手刚‘再造’回来,里面的神经元还是新兵蛋子,不练,就是废物。”
说完,苏奇转身就走。
“晚上我来检查。擦不亮,明天早饭减半。”
“你……”魏振国气得胡子直翘,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枚勋章。
……
接下来的日子,Icu变成了训练场。
那种枯燥、乏味、甚至带着羞耻感的复健,在苏奇的嘴里,全部变成了军事术语。
把饭勺送进嘴里,
叫“精准投送”;
从床上坐起来,
叫“阵地防御”;
走到洗手间,
叫“武装泅渡”。
最折磨人的,
是擦勋章。
魏振国靠在床头,左手拿着勋章,右手捏着那一小块绒布。
他的手确实不抖了,但那种精细力量的控制极难。
稍微用力,绒布就会滑落;用力小了,又擦不动。
那种挫败感,让他好几次想把勋章砸了。
但每当这个时候,苏奇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无声的审视——就像当年老连长看着新兵练习拆枪一样。
“这小子……”魏振国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着那几根刚刚苏醒的手指,捏紧绒布,一点点、一下下地在那金色的五角星上摩擦。
一下,两下……
汗水滴在被单上,晕开一朵朵小花。
到了晚上,苏奇不走了。他把把办公桌搬到了病房角落,处理文件,或者陪魏振国聊天。
他不聊病情,不聊那些让人丧气的药片和尿袋。
“鹰酱那边最近搞了个第六代机的概念图,气动布局有点意思,您看这翼展……”
苏奇把平板电脑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