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特护病房。
阳光穿透百叶窗,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很有节奏。
魏振国睁开了眼。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那种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晕眩感。
世界是静止的,天花板是白的,灯管是直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床边的护栏。
这是一个两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固定的东西抓住,防止自己被那该死的震颤甩下床去。
右手伸出。
五指扣住金属栏杆。
冰冷,坚硬。
没有撞击声。
魏振国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稳稳地抓着栏杆,指节苍白有力,纹丝不动。
不再像风中的枯叶,不再像失控的马达。
静止了。
真的静止了。
“长?”
值班的小护士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插着吸管的塑料杯,
“您醒了?喉咙干吧?来,喝点水。”
吸管递到了嘴边。
魏振国看着那根软趴趴的吸管,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是给废人用的。
这两年,他喝水靠喂,吃饭靠喂,连上厕所都要人把着。
这种日子,比在猫耳洞里烂裤裆还要让他恶心。
他偏过头,避开了吸管。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红色的“赠给最可爱的人”。
这是他带了一辈子的老物件。
“我要那个。”魏振国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护士愣了一下:
“长,您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万一洒了……”
“给我。”
只有两个字。不容置疑。
病房外的观察窗前。
警卫员小王急得直跺脚,手都按在了门把手上:
“长这是干什么!我去喂他,那杯子沉,万一砸着伤口怎么办!”
一只手按住了小王的肩膀。
苏奇站在他身后,脸色平静,那一身白大褂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别动。”苏奇看着病房里那个倔强的老人,“这是他的战场。”
“可是……”
“没有可是。”苏奇的声音冷硬,
“他不需要你喂。他需要的是证明自己还是个站着撒尿的兵。”
小王松开了手,眼圈红,死死贴着玻璃。
病房内。
魏振国撑起半个身子。
护士拗不过他,只能把那个装了半杯温水的搪瓷缸子递了过去。
魏振国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