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右手,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瞬间就在那张消瘦、苍老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印。
空气凝固了。
宁薇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那个军医更是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想冲上去却又不敢动。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检查床还在出声音。
老人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打脸的手还在空中剧烈颤抖,每秒钟都在提醒着刚才生了什么。
屈辱。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瞬间击垮了这个硬汉最后的防线。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那道红肿的指印,无声地滑落,滴在领口那枚黯淡的勋章上。
“崩了我……”
老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给我……一颗子弹。”
他不怕疼,不怕死。
但他受不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不想成为一个连自己耳光都躲不掉的废物。
就在军医手足无措,准备叫护士拿镇静剂的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修长、稳定、洁白的手。
苏奇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老人那只还在乱舞的右手手腕。
没有躲闪,没有试探。
稳准狠。
“想死很容易。”
苏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出门左转,顶楼风大,跳下去只要三秒。”
“苏奇!”宁薇低喝一声,觉得这话太过分了。
苏奇没有理会,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那双灰败的眸子。
“但您要是想站着走出去,想重新把那个礼敬完,就给我把嘴闭上。”
苏奇的手掌持续力。
他在对抗那股肌肉痉挛的力量。
常人或许觉得这只是力气大,但在苏奇的脑海里,这是无数条神经信号的博弈。
他通过长期锻炼五禽戏,锻炼出来的手指的触感,
精准地捕捉着对方每一次震颤的频率和波峰,然后施加一个反向的力。
震动,在苏奇的手里,慢慢变小了。
老人的泪水止住了。
他愕然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
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