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內心清楚,卻不戳破。
其實,對於吾心裡有人這件事情,皇子妃比我更先領會。
吾永遠記得,那是一天晚上,她擺了一桌美酒佳肴,喝到酣處,她說:「把她納回來吧,雖然臣妾不能讓位於她,但臣妾必定會視其為親姐妹,禮遇於妹妹,絕不會薄待委屈了妹妹。」
「嗯?」吾一時之間,不知道皇子妃說的是什麼。
因為喝了酒,皇子妃臉上略有紅霞,十分好看。
她微微笑道:「大皇子,你是個好人,只是可惜,我倆無緣。我相信你,即使納了妹妹回來,也不會薄待了臣妾。臣妾亦相信,能夠被大皇子喜歡上的人,一定是一位溫柔體貼、心地純淨的女子,因為只有那樣的人,才能夠配得上你。」
吾愕然:「何出此言?」
皇子妃搖頭:「不用瞞我了,我們成親多年,雖不知心,卻也多少了解你。曾經的你,永遠淡定如菊,也不似現在的你,脫了仙氣,沾了凡塵,宛如活過來一般。」
吾從來沒有想到,吾在皇子妃心目中,居然跟「謫仙」掛上了號。
難道,皇子妃覺得吾對她太「冷落」了?
可吾回想起來,卻從不覺得冷落,吾只是淡於男女之事,心有他物罷了。
夫妻各有各的相處之道,吾與她,皆是淡然之人,不同於他人無哥厚非。
「你誤會了,沒有這樣的人,吾最近只是忙於政務。」吾握住了她的手,道歉,「對不起,吾冷落了你。」
皇子妃卻抽出了手,再一次搖頭:「無論何時何地,見則歡喜。不見由思,思由歡喜。不是喜歡,是什麼?大皇子且不要急,臣妾問你,此時此刻,你最想到的人是誰?」
吾的腦海里,滑過一個人的影子來。
「是吧?只要臣妾一提,大皇子的心底定有一個人來。臣妾知道大皇子的擔憂,臣妾懇請大皇子信臣妾,臣妾說到做到,絕不後悔。」
只是,吾不敢深想。
因為這個人,不是吾能想的。
吾否認:「皇子妃,你誤會了,吾心裡沒有這個人。」
那人是他的「兄弟」,不是喜歡之人。
「大皇子是擔心,臣妾言而無信嗎?」皇子妃一臉真誠地說道,「臣妾沒有別的意思,臣妾只是覺得,人這一生難得遇到一個喜歡的人,若是能夠有機會抓住,那便不要放棄。大皇子是男子,所得自由遠甚於臣妾,既如此,大皇子不必顧慮太多。人生何其短暫,能夠得一佳人相伴,也為人生一快事。若是大皇子擔心臣妾,臣妾……」
吾搖頭:「沒有,吾心中無此人。」
皇子妃只提過這一次,便沒有再提。
她也不是多事之人,於情於理,已提過,若吾不應,便不會多言。
然而,她不懂吾心中的顧慮。
直到什麼時候,吾才徹底弄清楚了吾心中所向?
那天,他奪走了拓跋皇朝的皇位,有人問吾:「你恨他嗎?」
吾沒答。
因為吾怕說了不恨,也沒有人會信,還找不出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
吾被圈於皇子所,他怕吾想不開,特地前往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