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会有一种自内心的高兴。
这是夏天夜里少有的,大人和小娃子共同享受的乐趣。
主要是能玩还有肉吃。
……
至于玩火这种事。
其实大人经常叮嘱,娃子们都知道的。
不知道的,打过几次也就长记性了。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再烧就烧成灰了。”
陈凌赶紧拿着棍子,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个个烧成黑乎乎的知了。
小娃娃们也有样学样,一会儿工夫就扒拉出来一大堆。
“会吃烧知了不?不会吃让你们富贵叔教你们。”
“俺们会吃,吃中间的,中间才有肉。”
烧知了和炸知了可是大不一样的。
炸知了是炸知了猴刚蜕变的嫩知了,油炸出来是囫囵整个的,不会破坏了知了。
烧知了呢,是树上能飞的老知了。
掉进火里之后,身上就烧坏了。
只有去了脑袋和屁股后的中间部分能吃,那玩意儿像个“鞍”一样的壳,是知了的背部。
里头全是肉。
陈凌教着自家儿子,把烧成焦炭的屁股掰下来,脑袋掰下来,剩下中间这一小段把黑灰吹干净,露出嫩红的肉。
已经熟透了。
陈凌丢进嘴里一块,仔细咀嚼,一种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感觉随着口腔里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涌上心头。
“好吃,这东西还真挺好吃的。”赵玉宝两个老头子学着陈凌的样子吃了一块,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有点像是鸡肉味,这也没放盐没放调料啥的,单单烧出来咋就这么好吃呢?”
陈大志他们听了就笑,一边在地上捡着、吃着,一边告诉他们,这烤知了的味道其实与烤麻雀的味道差不太多。
烤鸟蛋才好吃呢。
得知王学成抓了那么多,回家后又哭又闹。
陈俊才没办法,只得带他出村在河边、在堤坝上找了一圈,硬是给他抓到半夜十二点,终于抓够了。
第二天睡都没睡够,陈凌就起了大早,带着自己战利品拍开王学成家的门向他炫耀,说他昨天晚上抓了三百多个,比他还多一百个。
想想当时那个自己仰着小脑袋的骄傲模样,陈凌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眼骑着狗在全是麦茬的农田来回乱窜的儿子:“快出来,不要在里边闹腾了,我带你们去河边玩去。”
去河边除了玩,另外还要给桶里装点水了,知了猴抓了太多,水淹不住,它自己就会蜕皮的。
放多点水,把它们淹死了,就不会再蜕皮了。
“小叔爷,咱们去老河湾,还是去水库?”
“不去那么远了,现在咱们村里不也有条小河了么,小学外头还有那么多树,我带你们玩个带劲的,还能顺带着尝尝知了新吃法。”
一听这话,小娃娃们顿时期待不已,沿着田间小道蹦着跳着直奔村内而去。
穿过打麦场走进村里,好多人家在门外聚堆儿乘凉,说说笑笑闲聊着天。
听到小娃娃们又嚷又叫,后边还跟着陈凌,就都问他要干啥去。
陈凌便停下来笑道:“大志哥,立山哥,烧知了去不去?”
“你娃多大了,娃都有了,还烧知了,就知道捣蛋。”
陈大志闻言愕然一瞬,而后哈哈笑起来。
王立山却把手中的蒲扇一放:“走,俺跟你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着娃娃捣捣蛋比在这儿坐着强。”
陈大志一想也是:“去就去,俺抱点麦秸。”
这家伙,他们两个一动,陈宝栓、陈玉强几个也跟了过来。
在大堰塘这边树挺多的,学校嘛,校里校外的,树这玩意儿就不会少。
校内有松柏,有竹子。
校外呢,更多的还是柳树。
这东西最得知了的喜欢,而且生命力顽强,非常好活。
新挖通的小河与大堰塘的交口处,附近的斜坡上全是粗大的柳树。
一伙大人捣蛋起来,那比小娃娃们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