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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黑了,凉风渐起,山洞昏黄的火光摇曳着。
伴随着山洞内暖意升腾,喝完这顿酒的众人都迷迷糊糊的睡去。
这时山外也已入夜,雨渐渐变小,停了下来,仔细去听,远处有阵阵狼嚎传来,距离近点的,还有阵阵“沙沙”的响动,以及“呦呦”的古怪叫声。
陈凌突然惊醒,望向黑漆漆的洞口之外,他睡得很浅,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躲在暗中窥视,让他如芒刺背,格外的不适。
“汪汪汪!汪汪!”不但陈凌察觉到不对劲儿,黑娃和小金也一骨碌爬起来,跑到洞口狂叫不止,对着漆黑的密林间龇牙咧嘴,出示威性的吼叫。
这下子,众人都狗叫声被惊醒起来。
“怎么了富贵?”
“外面雨停了一会儿了,好像有东西摸过来。”
陈凌拿着猎枪走到洞口,就见自家狗站在洞口前方,凶狠的盯着林间的一个方向。
上次打狼之后,他训斥过两只狗,让它们遇到野物,不要轻易乱跑,这次它们显然记下了。
并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陈凌走出洞口一瞧,却变了脸色,只见山林间到处是绿油油的眼睛,围在洞外的林子里,大概有四五十米的距离。
王立献等人出来后,见到这场景也是脸色大变。
“这是狼群?闻着咱们的味儿找过来了?”
虎头黄产于三省交界的风雷镇,附近有一截秦岭古道贯穿而过,这里深山峻岭,林深茂密,山高路险,老年间土匪强人层出不穷,还有深山老林的野物时常跑下山,祸害牲口,伤人性命。
所以这里的人家,挨家挨户饲养恶犬,用来看家护院,或者保护商队。
经过长期的和豺、狼杂交,选育,形成了虎头黄这一特殊的犬种。
虎头黄毛色光亮,方头大耳,额部宽厚,口方平齐,状如虎头,且最初的这种狗多为黄色毛,因此而得名。
这种狗四肢达,足底厚实,脚趾弯钩适中,身形如狼,匀称而有力,不管是在山林之间还是在平地上,奔跑度快,迅捷如风,耐力也强,天生就是捕猎的犬种,吼声粗厚如虎,令人望之生畏。
更重要的是,这狗忠心护主,且通人性,不论贫富,只认一主,极好训养。
不过也有缺点,就是护家护主寸步不让,容易狂咬死人。
“黑狗像,这黄狗不像,一点也不像,脑袋太窄,太瘦了点,它要不是冲你摇尾巴,就看这狗的这对眼睛,活脱脱像是一头狼。”
刘广利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了一通,晃着脑袋直咂嘴。
陈凌听了暗暗笑,这老汉尽胡说八道,自家小金狠的时候确实有点像狼,现在好端端的,只看模样,漂亮俊秀得很,哪里像狼了?
这时陈大志夹着烟卷走过来道:“行了吧,广利叔,吃饱喝足,咱们也该干正经事了,你不说富贵家这狗不像虎头黄吗,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又聪明又凶狠,可比一般的虎头黄厉害多了。”
王立献也说小金的本事强得很,一般虎头黄凶归凶,哪有号召狗群的本事。
“好啊,俺就见识见识。虎头黄是天生的撵山狗,只要进了山,野鸡跟兔子别想跑掉,碰到野猪一只狗就敢上哩。俺们死的那三只狗里边,就有一只是虎头黄,养了五六年咧,俺当时在屙屎没注意野猪过来,为了护着俺,让野猪拱死了……”
“不过那野猪也不好过。你们刚才都看到了,眼瞎了,肠肚子都流一地。”
刘广利笑了笑,磕打两下烟袋锅子,缓缓站起来。
“咔嚓。”
天上一道惊雷闪过。
把刚起身准备出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入了秋,怎么还打雷?”
“二八月打雷,遍地是贼啊,这不是好兆头……”
三个年纪大的脸色沉重起来。
“不行啦,这时候打雷不是好兆头,今天不能再往深处走咧,再往里走,要是碰上夜里下大雨就不好过了。”
“人算不如天算,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
刘广利长叹一声,转过身来跟王立献、陈大志商量:“俺们过来的时候,西南边的磨盘岭上山洞不少,路不算远,要不一块凑合着窝在洞里过一夜……”
“那太好了!”
大家一听,纷纷放下心来。
有现成的避雨的地方,总比费力气挖要好。
其实北面的山崖上,还有他们来的地方,也有避雨的地方,就是地势太低,距离河谷山峡很近,下雨之后不能过夜。
“以前俺们就听说过,磨盘岭上的山窟窿多,老人说都是小鬼子们留下来的,为了挖矿坑、钻矿井,在山里住了好一阵子。”
“是啊,小鬼子们为了找矿、找石油,到处打洞,跟疯了一样。”
说着话,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山溪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众人不敢再耽搁,专心往西南大山的磨盘岭上赶。
沿着山林一侧而行,听着渐渐变大的雨滴,密集得打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鸟声虫鸣再也听不到了,只有清冷的雨声,伴随着阵阵秋风吹拂而来,打在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