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嫣驱动领域,朝着黑暗前进。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然后,她看到了。
在黑暗的中心,有一点微光。
不是银光,不是任何温暖的光,是……苍白的、冰冷的、像垂死星辰最后余晖的光。
微光中,有一个身影。
蜷缩着。
孤独地蜷缩着。
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像受伤动物躲进洞穴的姿势,像……失去一切希望后最后的自我保护。
曾嫣的呼吸——如果她有呼吸的话——停滞了。
她“看”清了那个身影。
黑色的长披散下来,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闭的嘴唇。身体包裹在一件破旧的深色外套里——那件外套,曾嫣认得,是她前世最喜欢的那件,袖口有刺绣的狐狸图案。
此刻,那件外套已经破烂不堪,边缘焦黑,像被火焰灼烧过。
身影一动不动。
但曾嫣能感觉到,那股黑暗气息正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熟悉。
太熟悉了。
那是她自己的灵魂波动,但……扭曲了,污染了,浸透了绝望和痛苦。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最黑暗的可能性。
像一段旋律,演奏出她最悲伤的变奏。
曾嫣感觉心脏——如果她有心脏的话——被攥紧了。
疼痛。
不是物理的疼痛,是灵魂的共鸣之痛。
她驱动领域,缓缓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她伸出手——用领域模拟出的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
想要说些什么。
想要告诉她,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来……带我们回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身影的瞬间——
异变突生。
周围的混沌剧烈翻腾。
像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海啸,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像……某个被触怒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色彩疯狂旋转,光影扭曲成狰狞的形态,那些漂浮的碎片——时空的碎片——开始聚集、重组、硬化。
化作利刃。
无数把利刃。
每一把利刃的形状都不同:有的像折断的剑,有的像扭曲的矛,有的像破碎的镜片,有的像凝固的泪滴。利刃表面流淌着不同时空的景象——欢笑、哭泣、战斗、死亡、诞生、湮灭。
所有利刃的刃尖,都对准了曾嫣。
然后——
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