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在观察交易区?目标是什么?是剑无涯相关的线索?还是……也察觉到了地下墨蟾势力的异动?
就在姜晚与那暗处视线无声对峙、心中快权衡是否要主动接触或设法摆脱时——
交易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七八个身穿统一制式、由某种白色兽皮镶着深蓝边饰劲装的修士,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手持一根冰蓝色玉杖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所过之处,周围的散修和小贩纷纷避让,低下头,眼中闪过敬畏或忌惮。
“是‘暴雪团’的巡查队!领头的好像是‘冰杖’韩季!”有人低声惊呼。
“暴雪团”的人,竟然直接来到交易区?而且来的似乎是个小头目?
那被称为韩季的年轻男子,目光如电,在交易区内扫视一圈,最后,竟径直朝着姜晚所在的方向——不,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刚才那两个谈论“热疮洞”的修士走了过去!
干瘦修士和抱刀壮汉显然也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想要缩进人群,却已来不及。
韩季走到他们面前,冰玉杖轻轻点地,出清脆的响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刚才,是你们两个在谈论‘热疮洞’?”
干瘦修士和抱刀壮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跪倒,却被韩季身后两名暴雪团员上前一步,无形的气机迫得他们动弹不得。
“韩……韩爷……”干瘦修士舌头打结,脸白如纸,“小的……小的就是随口胡扯,吹牛解闷,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胡扯?”韩季嘴角的弧度更冷,冰玉杖轻轻抬起,用杖尖挑起干瘦修士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热疮洞的毒水,南疆毒修的味道,还有半夜的动静……这些也是胡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交易区。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于此,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姜晚也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退后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更浓的蒸汽和几名看客身后,但【环境规则感知】却牢牢锁定着那边。同时,她也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斜对面岩凹里那两道北冥剑宗的气息——他们依旧沉寂,但姜晚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也被韩季的突然介入所吸引。
“小的……小的……”干瘦修士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乱瞟,似乎在寻找救命稻草,又似乎后悔自己多嘴。
韩季显然没什么耐心,冰玉杖微微用力,干瘦修士顿时痛得闷哼一声,下巴处传来骨头即将碎裂的咔咔声。“说清楚,什么时候看见的,具体在哪里,还有什么异常。若有半句虚言……”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我说!我说!”干瘦修士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前日去热疮洞附近捞火涎虫,如何现潭水变绿冒泡,如何闻到怪味头晕,以及昨夜隐约感觉到的地下闷响和两大帮派的异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比刚才对同伴说的更加详细。
韩季听完,脸上倨傲的表情稍稍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收回冰玉杖,干瘦修士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热疮洞……”韩季低声自语,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他对身后一名手下吩咐道“去两个人,带他去热疮洞口,指认具体位置。再调一队人,封锁洞口附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两名暴雪团员立刻架起瘫软的干瘦修士,拖着他朝谷地某个方向快步离去。另有几人则迅分开人群,朝着热疮洞方向奔去传达命令。
交易区内一片寂静,只有蒸汽嘶嘶作响。韩季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如同冰冷的刀锋,所过之处,人人低头。最后,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姜晚之前停留的骨饰摊方向顿了一下,又掠过她此刻藏身的蒸汽区域,停留了短短一瞬。
姜晚心中一紧,但气息纹丝不乱,伪装毫无破绽。她能感觉到,韩季的修为大约在金丹中期巅峰,灵识不弱,但想识破她如今的收敛和伪装,还差得远。他那一眼,或许只是出于上位者对任何可能“异常”的本能警惕。
果然,韩季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冷哼一声,带着剩余的手下,转身离开了交易区,方向似乎是回“暴雪团”的据点。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蒸汽中,交易区才仿佛解冻般,重新响起压低的议论声,但话题都围绕着“热疮洞”、“毒水”和“暴雪团”的严厉反应,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和紧张。
姜晚默默退出了交易区,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地向凹洞方向返回。心中却思绪翻涌。
韩季的反应,证实了热疮洞的异常确实引起了“暴雪团”的高度重视,甚至可能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墨蟾势力的渗透和动作,看来已经触及了本地地头蛇的利益或敏感点。
这对于姜晚他们而言,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暴雪团”可能会与墨蟾势力产生冲突,转移注意力,甚至可能揭开地下的一些秘密。坏消息是,沸泉谷的局势因此变得更加紧张和不可预测,他们这支外来队伍,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其中,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而且,北冥剑宗的高手依旧在暗中窥伺,目的不明。
回到凹洞附近,姜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着隐蔽的路线,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凹洞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新的窥探者或埋伏后,她才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
“怎么样?”炎烈立刻迎上来,低声问道。玄微子和蝮牙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姜晚快将交易区所见,尤其是关于热疮洞、韩季的反应,以及自己感知到北冥剑宗高手仍在附近的情况说了一遍。
“墨蟾……果然在搞鬼!”炎烈咬牙,“热疮洞的毒水,肯定是他们弄的!他们想干什么?污染沸泉谷的地热资源?”
“恐怕没那么简单。”玄微子捋着胡须,沉吟道,“若只是污染,何必选在沸泉谷?北冥冰原地广人稀,隐秘之处多得是。热疮洞……听这名字,像是地热比较活跃、可能连通较深地脉的洞穴。结合昨夜感知到的规则扰动和疑似传送的波动……老夫怀疑,他们可能是在利用那里的地热和地脉条件,布置某种阵法,或者……开启一条通往某处的‘通道’。”
“通往某处的通道?”蝮牙眼中精光一闪,“姜姑娘之前提到的,那个墟……那个存在的‘建议’?”
姜晚缓缓点头“很有可能。中央阵眼或东方阵眼的残骸,可能并非完全暴露在地表,而是深埋地下,或存在于某种特殊的空间夹缝中。需要特定的‘钥匙’和‘地点’才能触及。沸泉谷特殊的地热环境,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地点’。”
“那我们怎么办?”炎烈问,“趁‘暴雪团’和墨蟾可能冲突,我们去探一探热疮洞?”
“风险太大。”姜晚摇头,“‘暴雪团’已经封锁了那里,我们硬闯等于同时得罪本地势力和墨蟾。而且,北冥剑宗的人也在暗处,态度不明。”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炎烈有些不甘。
“当然不。”姜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暴雪团’既然重视,必然会有后续动作。我们可以等。等他们与墨蟾势力碰撞,等局势更加混乱,等机会出现。同时,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她看向玄微子“前辈,我们现有的材料,能否布置一个简单的、能短距离监听或观测特定区域灵力波动的阵法?不需要太精确,只要能捕捉到热疮洞方向较大规模的灵力爆或规则扰动即可。”
玄微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材料有限,但若只求捕捉剧烈波动,不计较细节和距离,拼凑一个简易的‘灵漪阵’应该可以,覆盖范围大概能到热疮洞附近边缘。但需要靠近一些布设,且阵法波动本身也可能被高手察觉。”
“无妨,只要在我们撤离前不被现即可。布设点要极其隐蔽。”姜晚道,“此事就麻烦前辈和蝮牙,趁夜色或蒸汽最浓时行动,务必小心。”
她又看向炎烈“炎烈师兄,你负责留守此处,照看剑长老,并随时准备接应。若情况有变,以我们约定的暗号联络。”
“那你呢?”炎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