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沉默数息,忽然道“未必是绝路。”
她看向脚下汹涌的脉流“他们能改道,我也能。”
“你……”玄微子一怔,“可对方至少三名元婴地师……”
“他们改的是‘大势’,我动的是‘小节’。”姜晚眼神清明起来,“以我现在的修为与权柄,无力扭转整片区域的地脉格局。但我可以……在局部制造‘漩涡’。”
“漩涡?”
“地脉之力如江河,遇漩涡则滞涩、紊乱。”姜晚快解释,“我在前方三十里处,感知到一处天然的地脉‘薄弱点’,那里有多条细小支流交汇,地壳不稳。若在那里全力引动道域,制造一个临时地脉漩涡,足以让这条被改道的支流‘卡顿’片刻。届时,我们可以趁机挣脱,跳入另一条未被改动的细小支流。”
“风险呢?”岳山问得直接。
“风险有三。”姜晚不隐瞒,“第一,制造漩涡会极大消耗我的道基,可能加重伤势;第二,漩涡可能引小范围地脉震荡,甚至地陷,我们可能被波及;第三,对方必定会察觉,可能采取更激烈手段。”
岳山与玄微子对视一眼。
“赌一把。”岳山决然道,“总比被逼进万骸坑强。”
玄微子也点头“我会布下‘小须弥定空阵’,在跳转时稳定空间,降低风险。”
“好。”姜晚不再犹豫,服下一枚补充神魂的丹药,将道域催动到极致。
戊土山基虚影在她身后完全显化,甚至隐隐有山川河岳的轮廓浮现。源戒上黄帝烙印光芒大放,与脚下脉流产生激烈共鸣。
众人继续随波逐流,但姜晚的感知已锁定前方三十里处那个“薄弱点”。
二十里……十里……五里……
就是现在!
姜晚双手结印,口中吐出玄奥音节,每一字都引动地脉震动
“厚德载物,地脉归藏——”
“涡旋,起!”
嗡——!!!
前方原本平缓交汇的数条细小支流,骤然剧烈翻滚!土黄色的地脉之力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开始旋转、收束,形成一个直径不过十丈、却散着恐怖吸力的微型漩涡!
漩涡虽小,但出现在地脉之中,却如同在江河中扔下一块巨石。
整条被改道的支流,在流经漩涡边缘时,流骤减,方向开始紊乱。原本稳定的“运河”通道,出现了短暂的“堵塞”与“分流”!
“跳!”姜晚厉喝,指向漩涡侧方一条几乎被忽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微支流。
岳山第一个冲出,剑光护体,强行撞入那条细微支流。玄微子紧随其后,阵盘光芒闪烁,稳定入口。秦岩等人咬牙跟上。
姜晚最后一个撤离。在她脱离主支流的刹那,全力维持的漩涡失去控制,轰然炸开!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整片区域的地脉之力剧烈震荡,众人所在的细微支流也如狂风中的蛛丝般剧烈摇晃。上方岩层传来令人心悸的挤压与碎裂声,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又被地脉之力碾为齑粉。
姜晚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强行制造地脉漩涡的反噬,远预计。她的混沌-戊土道域剧烈波动,戊土山基虚影甚至出现了数道裂痕。
但她成功了。
那条被改道的主支流,在漩涡炸开的冲击下短暂断流,随后恢复时,方向已重新偏回东南——虽然依旧有些偏移,但至少不再直奔万骸坑。
而他们,已跳入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细微支流中。
这条支流极其细小,地脉之力稀薄,流动缓慢,但胜在隐蔽,且方向……似乎指向正南。
“姜小友!”岳山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晚,将精纯剑元渡入她体内,帮她稳定道基。
“无妨……还撑得住。”姜晚喘息着,服下数枚丹药,闭目调息。
玄微子迅检查众人状态——除了姜晚伤势加重,其余人虽受到震荡冲击,但并无大碍。秦岩等人更是因为修为较低,反而在地脉细流中压力大减。
“那条主支流恢复原向了。”玄微子感应片刻,松了口气,“对方应该察觉到了异常,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这条细流太隐蔽,若非姜小友以道域标记,连我都感知不到。”
岳山点头,看向姜晚的目光带着深深赞许与担忧“你且疗伤,接下来由我探路。”
姜晚没有逞强,她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然而,就在她准备全力疗伤时,源戒忽然传来异动。
不是五帝烙印,而是……那枚一直沉寂的、禁锢着鬼谋残魂与本源的“归墟之晶”。
晶体在微微烫。
姜晚心中一凛,神识探入其中。
鬼谋的残魂依旧被禁锢在晶体核心,处于半沉睡状态。但此刻,那残魂似乎在……颤抖?
不,不是颤抖。
是在“共鸣”。
与某种遥远、却同源的存在,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姜晚顺着这丝共鸣,以源戒为媒介,将神识沿着地脉细流,向着共鸣源头延伸。
十里……五十里……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