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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雪北行（第2页）

“可。”姜晚干脆利落。

“好！前辈请随我来。”冷凝也不废话，转身引路。

四人出了镇北关，冷凝祭出一艘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形如展翅冰鸾的飞舟。飞舟不大，却精美绝伦，舟身铭刻着无数细密的雪花符文，散出柔和而稳固的寒气波动，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冰属性飞行法宝。

“此乃‘冰鸾舟’，度尚可，且能抵御雪原上的极寒与罡风，请前辈登舟。”冷凝道。

姜晚依言登上飞舟。舟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桌椅皆由温玉制成，抵消了外界的寒意。冷凝亲自驾驭飞舟，两名元婴初期男修立于舟舟尾警戒。

冰鸾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茫茫雪原。

雪原十三州，并非真的划分了十三个州府，而是指冰雪天宫核心统治区域内，十三片相对富饶、拥有大型灵脉或特殊资源产地的区域。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素白，山川、河流、森林，皆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立在冰峰之上、或深藏于冰川峡谷中的城池、宗门驻地，风格多以冰雪为材，晶莹剔透，宛如仙境，却又透着孤高清冷。

越往北，寒气愈重。天空开始飘落细密的雪花，这雪并非凡雪，其中蕴含着微弱的冰灵之气，落在护体灵光上，会出轻微的“滋滋”声，被灵光自动炼化或弹开。远处天际，有时能看到接天连地的白色龙卷风，那是雪原上特有的“冰龙卷”，威力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防御。但冰鸾舟显然熟悉路径，总能提前避开或沿着相对安全的区域穿行。

飞行途中，姜晚与冷凝交谈不多，主要是冷凝介绍一些北方风土与冰雪天宫的大致情况，姜晚偶尔询问几句关于北冥寒渊最新动向的细节。冷凝所知也有限，只知寒渊核心异变愈剧烈，玄冥真罡爆的范围似乎在扩大，漆黑漩涡时隐时现，宫内已派出数批精锐前往探查，但传回的消息支离破碎，且已有伤亡。

约莫两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巍峨壮丽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冰雪山脉。

无数座高达万丈、通体晶莹如琉璃的冰峰拔地而起，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山脉中央，七座尤其巨大的主峰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拱卫着最中央一座仿佛直接通往天穹的、几乎完全由纯净玄冰构成的擎天巨峰！

巨峰之巅，云雾缭绕之中，隐约可见一片恢宏无比、由各色冰晶、玉石、琉璃建造而成的宫殿群，亭台楼阁，廊桥水榭，皆与冰雪环境完美融合，流光溢彩，宛如神话中的天上宫阙。

这便是北方霸主，冰雪天宫的山门所在——天璃雪山，以及其核心，冰璃宫。

冰鸾舟减，朝着中央巨峰之巅飞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灵气的充沛与精纯。那是浓郁到极致的冰、水灵气，几乎液化，呼吸之间都能感到经脉的舒畅与法力的活跃。但同时，一股无形的、浩大而冰冷的威严意志笼罩着整片山脉，那是冰雪天宫护山大阵与历代强者意志的体现，带着排外与审视的意味。

飞舟穿透数层无形的禁制光幕，最终降落在冰璃宫前一片广阔的、由万年玄冰铺就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有数人等候。为者是一位身着素白宽袍、白如雪、面容却如同三十许人、俊美中带着沧桑与威严的男子。他负手而立，周身并无迫人气势散，却仿佛与这片天地冰雪融为一体，目光深邃如寒潭，静静地望着降落的飞舟。

其身后，站着七八位气息皆在元婴后期或大圆满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色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隐含疑虑。

冷凝率先跃下飞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启禀宫主，天剑宗使者姜前辈已到。”

白男子——冰雪天宫宫主，冰无痕，微微颔，目光越过冷凝，落在了刚刚走出飞舟的姜晚身上。

四目相对。

冰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与阅历，竟也一时无法完全看透眼前这素衣女子的深浅。只觉其气息渊深如海，混沌莫名，却又隐隐透着五行轮转、白帝锋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涅盘生机。更让他心中微震的是，在此女现身刹那，他体内沉寂多年的、得自宗门秘传的一丝微薄“黑帝寒脉”感应，竟莫名地悸动了一瞬！

“天剑宗客卿，姜晚，见过冰宫主。”姜晚上前一步，平静行礼，同时将剑无涯的书信以灵力送出。

冰无痕接过书信，并未立刻拆看，而是深深看了姜晚一眼，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姜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剑宗主信中提及，道友此行，关乎北冥寒渊异变与上古秘辛，更言道友身份特殊，或能解我北方危局。不知……道友可否详解？”

他的语气不算热情，甚至带着明显的审视与质疑。这也难怪，北冥寒渊异变事关重大，突然来一位陌生且气息古怪的“天剑宗客卿”，自称能解危局，任谁都会谨慎。

姜晚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冰无痕的审视“姜某受白帝遗泽，掌源戒信物，此前于西方绝金渊，已助天剑宗重启‘庚金封天阵’阵眼，击退归墟侵蚀。此次北上，乃因感知北方异动，疑与黑帝遗泽及归墟更深图谋有关。剑宗主知悉，故修书引荐。具体内情，宫主阅信便知。至于姜某能否解危……不敢妄言，但必尽力而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话语中的信息，却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白帝遗泽？源戒信物？重启西方阵眼？”几位冰雪天宫长老纷纷露出震惊、怀疑、恍然等复杂神色。西方绝金渊之事，他们也有所耳闻，但细节不详，只知天剑宗似乎解决了大麻烦，没想到竟与眼前女子有关！而且，她竟然提到了“黑帝遗泽”！

冰无痕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指尖一缕寒气划过信封，拆开书信，迅以神识阅读。

信不长，但剑无涯显然考虑周全，不仅说明了姜晚修复西方阵眼的经过，点明了其“五行之主信物持有者”与“白帝传承者”的身份，更阐述了五帝遗泽、五行封天阵、归墟威胁之间的关联，并郑重建议冰雪天宫倾力配合姜晚探查北冥寒渊，言明此乃关乎此界存续之大义。

信末，以天剑宗宗主印鉴与剑无涯独特的化神剑意为证。

冰无痕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书信。再次看向姜晚时，眼中的审视与疑虑虽未完全消失，但已多了几分凝重与正视。

“剑宗主信中所言，事关重大。”冰无痕沉声道，“此地非讲话之所，姜道友，请随本宫入‘玄冰殿’详谈。”

他又看向身后诸位长老“诸长老也一同前来。”

“是，宫主。”

姜晚在冰无痕的引领下，步入冰璃宫深处。穿过数重晶莹剔透的走廊与大殿，最终来到一座位于主峰山腹深处、通体由一种深蓝色玄冰构建的宏伟殿堂之中。殿堂空旷，寒气比外界更重，四壁与穹顶镶嵌着无数光的冰晶，将殿内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却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肃穆与寒意。

众人分宾主落座。冰无痕坐于主位，姜晚坐于客位位，其余长老分坐两侧。

“姜道友，”冰无痕开门见山，“剑宗主信中提到，道友认为北冥寒渊异变与黑帝遗泽及归墟图谋有关。不知道友有何依据？又对眼下寒渊情况，了解多少？”

姜晚也不绕弯，将从剑无涯处听来的、关于北冥寒渊玄冥真罡爆、漆黑漩涡、宫殿虚影等情报复述了一遍，然后道“依据有三。其一，时间巧合。西方阵眼重启不久，北方寒渊便生异变，疑似归墟寒潮涌现。归墟侵蚀五方阵眼，乃既定策略，西方受挫，加强北方攻势，符合其逻辑。”

“其二，异象特征。漆黑漩涡、宫殿虚影，与归墟侵蚀上古遗迹、试图释放或扭曲被封印之物的手法相似。而北冥寒渊，正是上古黑帝道场最可能所在之地，亦是北方‘玄冥封天阵’阵眼所在。”

“其三，”姜晚抬起左手，源戒在她刻意催动下，散出温润的五色光晕，一股包容万物、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隐隐散开，“源戒为五行之主信物，对五帝遗泽及归墟侵蚀皆有感应。越是靠近寒渊，此戒异动便越明显。”

感受到源戒那独特的气息，在座长老中，几位年纪最老、修为最高的，面色皆是一变，似乎想起了宗门某些最古老的秘典记载。

冰无痕的目光在源戒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源戒……五行之主信物……没想到，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且出现在了道友手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随即道“道友所言不虚。我冰雪天宫传承，确与上古黑帝陛下有些渊源，宫中秘典亦记载了部分关于‘玄冥封天阵’与黑帝陛下殒落之谜的只言片语。此次寒渊异变，爆的‘玄冥真罡’中，确实夹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纯粹恐怖的‘归墟寒煞’，与古籍中描述的、伴随黑帝陛下最后一战出现的‘万载玄冥归墟潮’特征吻合。而那漆黑漩涡……宫内牺牲了一位元婴长老的神魂窥探，传回的最后影像碎片中，隐约可见漩涡深处，有一截断裂的、缠绕着无尽锁链的……黑色巨柱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