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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天剑问心（第2页）

“姜道友，这位是本宗执剑长老之一，凌虚子长老。”楚风侧身介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老夫凌虚子，见过姜道友。”灰袍老者凌虚子声音洪亮，如同金铁交击，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在姜晚身上一扫，便仿佛要将她看透，“听楚师侄禀报，道友于古剑冢仗义出手，诛灭儡魔，助其平定异变，老夫代天剑宗，谢过道友援手之德。”

话虽客气，但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却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凌虚长老客气，举手之劳。”姜晚起身，神色平静地回了一礼，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股压迫。

凌虚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姜晚这份从容有些讶异。他略一沉吟，直接切入正题“听楚师侄言，道友似乎对本宗流传的‘白帝裁天剑’传说，颇有兴趣？不知道友对此，了解多少？”

果然是为此而来。

姜晚早有所料，淡然道“只是偶然听闻楚巡查使提及，略有好奇。白帝乃上古五方帝君之一，威名赫赫，其佩剑传说，自然引人神往。不过在下所知有限，不过是些坊间流传的只言片语罢了。”

“哦？”凌虚子抚了抚银白的胡须，目光更加锐利，“可老夫观道友，周身道韵精纯，尤其金行一道，锋芒内蕴，竟隐隐有几分……与本宗传承的‘白帝剑意石’共鸣的迹象。此等精纯的庚金真意，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宗门能拥有。道友，莫非真与白帝遗泽，有缘？”

他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不再有丝毫掩饰。

静室内的气氛，陡然凝肃起来。

楚风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在姜晚与凌虚子之间游移。

姜晚面色依旧平静，迎着凌虚子那仿佛能刺破虚妄的目光，缓缓道“大道三千，各行其是。在下所修功法，确与金行有涉，也有些许机缘。至于是否与白帝有关，又或者与贵宗传承同源，在下亦不敢妄言。世间功法万千，偶有相似，亦是常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将问题巧妙地推了回去，同时暗示自己的传承来源可能独立。

凌虚子盯着姜晚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静室内金属器物微微嗡鸣“好！道友倒是谨慎。不过，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收敛笑容，神色转为郑重“姜道友，实不相瞒。本宗开派祖师，曾于机缘巧合之下，有幸观摩一块疑似白帝遗留的‘剑意石刻’，得其一丝剑道真意传承，方创下天剑宗基业。数千年来，本宗世代供奉此石，参悟其中剑意，虽不敢说尽得白帝真传，却也自认在剑道一途，尤其是金行剑道之上，颇有建树。”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宗门供奉的‘白帝剑意石’，忽然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微弱共鸣，其指向，正是古剑冢方向。而恰在此时，道友出现在古剑冢，展现出精纯莫测的金行真意……世间巧合，莫过于此。”

凌虚子目光灼灼“老夫邀道友前来，一是感谢，二便是想请道友，随老夫前往‘剑意石’所在之处一观。若道友真与白帝有缘，剑意石必有反应。届时，是友是敌，是机缘还是误会，自然分明。不知道友，可敢一试？”

他的话语，半是邀请，半是挑战，更是一种以宗门重器为凭的、光明正大的试探。

楚风闻言，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凌虚长老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白帝剑意石乃是天剑宗传承重宝，供奉于禁地，等闲弟子都不得靠近，更遑论外人。

姜晚心中念头急转。对方这是阳谋。去，则必然暴露更多与白帝传承的关联，吉凶难料；不去，则显得心虚，立刻会被列为重点怀疑甚至敌对对象，在这天剑宗内，恐怕更难脱身。

况且，她也确实对那块能与源戒和剑影产生共鸣的“白帝剑意石”颇感兴趣。或许，那里隐藏着更多关于白帝、关于西方阵眼的线索。

“既蒙长老相邀，在下岂有推辞之理？”姜晚几乎没有犹豫，平静应下，“正好，在下也对贵宗传承，心向往之。”

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好气魄！道友请随老夫来。楚师侄，你且在此等候。”

说罢，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将姜晚笼罩。下一刻，两人身影已然自静室中消失。

眼前光影变幻，空间转移。

待姜晚稳住身形，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座异常简洁、甚至可称空旷的圆形大殿之中。

大殿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却散着淡淡锋锐之气的纯白色金属铸造而成，穹顶高悬，镶嵌着九颗按照某种玄奥轨迹排列的、散着清冷白光的明珠，仿佛对应着周天星辰。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尺高、同样由纯白金属打造的基座。

基座之上，供奉着一块约莫半人高、通体黝黑、表面却流淌着如同水波般细腻光泽的奇异石碑。

石碑并非平整，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凌乱、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剑道至理的天然划痕。这些划痕看似随意，但凝神望去，却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纯粹、冰冷的“锋锐”与“裁断”真意，自石碑深处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股真意，比姜晚在熔心海剑影中感受到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却也更加“基础”，仿佛是白帝剑道的“源头”之一，是所有“裁断”真意的母体！

而就在姜晚踏入大殿、目光触及那块黝黑石碑的刹那——

左手上的源戒，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强烈的五色辉光！

丹田之中，那枚白帝剑影虚像，更是如同见到了母体一般，出清越激昂的剑鸣，自行从道胎中飞出，化作一道纯白的流光，环绕着姜晚盘旋飞舞！

而她体内新得的“裁断”真意，也不受控制地勃而出，与石碑散的古老剑意，产生了清晰无比、毫无阻滞的——共鸣！

“嗡——！！！”

黝黑的“白帝剑意石”，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石碑表面那些天然划痕，骤然亮起纯净无瑕的白金色光芒！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划痕开始自行组合、变化，竟隐隐勾勒出一柄通天彻地、裁断乾坤的巨剑虚影！浩瀚如海的庚金本源气息与“裁断”真意，如同决堤的星河，自石碑中喷薄而出！

整个纯白金属大殿，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九颗明珠大放光明，与石碑光芒交相辉映！殿内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欢呼雀跃，如同朝拜君王！

凌虚子站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他身为执剑长老，参悟剑意石数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不仅仅是共鸣，这简直就是……认同！甚至是……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