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是天闕弟子,與兒臣自幼相識,情深意重,非你和母后可比。」
「哐當」巨響,正德帝將青瓷茶盞狠狠摔出。
他抬起顫微微的手指向瑤華,氣得聲音變了調,「你……你們果然早就相識!」
瑤華微笑看著他。
他頹然放下手,也自嘲的笑了。
當日不是沒有疑心,卻被她乖巧懂事的模樣騙得不願深查。後來兩國聯姻,繼續被她瞞過。
是他老而昏庸了,還是她巧言令色太過詭詐?
瑤華望著他懊悔頹唐的模樣,暗感痛快,眼角餘光掃過劉恩,低喝道,「出去!」
劉恩抬頭徵詢正德帝的旨意,正德帝並不理會,他便快步退出,掩緊殿門。
正德帝從御案後轉過來,雙手負後問,「瑤華,你到底要做甚麼?」
瑤華微側身體,和他正面相對,他的目光陰沉沉的。
「母后冤死,兒臣又嫁與梁帝,故遲疑不決、日夜憂心。今日便來求父皇旨意,兒臣是該顧念母女之情、夫妻之情,還是顧念父女之情、葉氏皇族之情?」
正德帝心思玲瓏,當即知曉她的意思,倒也不懼。
「大齊亡了,你便失去了後盾,於你無半分好處。」
瑤華淡淡笑道,「是呀,所以兒臣才來求父皇旨意。」
正德帝負手走了幾步,步伐極慢,他在忖度。
片刻後,他轉眸望了過來。
瑤華身姿挺拔,殷紅的珊瑚珠串垂在光潔白皙的額頭。
他在心底嘆道,她和柔嘉似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真是美貌無雙。這就是柔嘉和他的女兒,繼承了柔嘉的美貌聰慧,也遺傳了他的心機城府,如今翅膀硬了,敢來反將他一軍。
他凝睇她許久,直到瑤華拖把椅子坐到御案旁,他才收回目光,坐回御案後。
「瑤華,今日你和朕說這些有何目的?」
瑤華右臂搭在扶手上,支著雪腮微笑,又恢復了懂事乖巧的神態。
正德帝的心卻高懸,三年了,他方認清她柔順外表後的深沉心機。
他苦笑著,有女如此,是該悔恨還是慶幸?
卻聽她輕聲答,「兒臣是要協助父皇。」
正德帝啞然失笑,「協助朕?」
「兒臣看滿朝文武忠心耿耿,父皇又對兒臣恩寵至極,實在是狠不下心腸,只好對不住梁帝了。兒臣要保住大齊,保住葉氏皇族,可不就是協助您麼?」
正德帝揚起眉,露出探究的表情,「噢,你打算如何做?」
瑤華若無其事的把玩臂上的披帛,秋香色的紗羅上金線織就純潔淡雅的曇花。
曇花?
正德帝目光一沉,繼續打量她的衣飾,忽覺氣悶頭昏。額頭很快滲出一層薄汗,忙取下烏紗翼善冠,方輕快少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