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白一开始根本没想着计较,直到那句——“你妈没本事,死了也是活该。”一晚上的低气压在这一刻爆发,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当年在医院,绝望地看着倒在血泊中尸体的场景。闷雷声更大了,周围看着的人越来越多,也包括池清帆清隽的身影。池牧白拳头落下去的前一秒,人群中忽然有人开了口。挤出人群,喻楠走了出来,她身上还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对上池牧白逼红了的眼时,喻楠语气轻而平和。“池牧白。”“你英语作业还没写。”她轻轻拉住他的手,“我是课代表,对吧。”喻楠身上还染了刚刚熬出来的黑糖珍珠的香气,和这泥泞破碎的夜晚格格不入。池牧白抬眸看到了喻楠眼底的平静,他借力站了起来,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人,“不好意思啊,撞倒你了。”知道没热闹看,周围的人慢慢散去。其实喻楠刚刚不来,池牧白也没真想真的动手。早在进包间门之前,他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教导主任。和秦林起冲突的前一秒,因为街对面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悠悠走来看戏的池清帆。只要他动手,就会被学校开除。但他没想到,喻楠会突然走出来。喻楠制止的手早在池牧白泄力的那一瞬就已抽走,此刻跟没事儿人一样,又重新回到了奶茶店。池牧白随手拎起外套,慢慢走了过去。推开门,被冷气包裹的一瞬间,喻楠抬眸看了过来,手里拿了杯正在制作的奶茶。私厨门口,池清帆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看向对面奶茶店面对面站着的两人。烟雾缭绕间,他眼底多了点别样的情绪。喻楠淡淡道:“有事?”语气淡的完全不像刚刚站出去制止闹剧的人。池牧白顺势在制作台边的高凳上坐了下来,点了杯无糖果茶,也没多说别的。喻楠摸不清他的意图,“怎么了?”池牧白身上还穿着校服,书包也随意挎在肩上,看样子还没回家。他从包里拿出作业,“来兑现承诺。”喻楠刚开始没懂,但后面看他拿出了英语听写本,正在打直饮水的手指突然轻轻抖了一瞬。——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话。那一晚,池牧白拿出了从来不写的英语作业,一直在奶茶店坐到打烊。所以第二天王晨辉看到池牧白破天荒交了英语作业时大吃一惊,“池哥你…你疯了?”池牧白:“?”王晨辉看着池牧白写得满满当当的英语作业仿佛见了鬼,手指都有些哆嗦,“这可是英语作业啊!”恰好喻楠走过来收作业,面无表情地将作业收了过去。池牧白看了眼喻楠那张淡淡的小脸儿,懒懒笑了声,“是啊,毕竟我们课代表这么尽职尽责。”“……”喻楠递给池牧白一个别瞎说的眼神。王晨辉咦哟了一声,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好好好,好同学好同学。”身后,林雪烟看着一直看向喻楠的懒散少年,手指不自觉捏紧。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和之前的习惯一样,喻楠拿出水杯,准备去走廊的直饮水出接热水。林雪烟和杨雪交换一个眼神,准备跟在喻楠之后出门。和之前一样,她们一碰头就在说着等会要怎么整喻楠,满眼的兴奋和恨意快要阻挡不住,直到走到门前,林雪烟感觉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黑影。林雪烟说话的动作一顿,再一抬头,对上了池牧白微微眯着的眼,眸中情绪隐晦不明。林雪烟嘴角的笑意快要盖不住,下意识揪住校服衣摆,眼里难得有娇羞,“怎…怎么了?”杨雪见状准备先行一步,不料池牧白也将她拦了下来,他轻轻笑了声,“怎么,着急去找喻楠?”两人表情皆是一顿,林雪烟率先反应过来,“是不是喻楠跟你说些什么了,你别听她瞎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是吗?”池牧白悠悠反问,他拿出手机,微微弯腰递到两人眼前,“你们还挺会扯。”看到视频的那刻,林雪烟表情凝滞。他怎么会有之前她们把喻楠围在学校后面殴打的视频?仅仅几秒,池牧白就将手机收了回去,话里话间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林雪烟从小到大没这么被人无视过,在池牧白离开的瞬间,她抬眸恶狠狠道:“如果我动了她,你又能怎么办?”“是吗?”池牧白眸中的情绪很冷,尾音带着狠劲儿,“你动一个试试呢?”林雪烟没忍住问:“池牧白,你们刚认识几天啊,为什么管这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