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忍住笑。成绩讲到最后,王益旭特意提了一嘴今年的各科竞赛要开始了,大家可以报名练练手,然后看了眼喻楠位置的方向,但夸的却不是她。“池牧白同学之前拿过省物理竞赛的一等奖,大家可以向他讨讨经验。”?教室里的惊呼声远比刚刚要大,连喻楠也没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没管其他人的反应,但喻楠转过头时,池牧白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怎么,没想到我还干正事?”确实没想到。但这话喻楠没说出来,和之前一样,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终于熬到家长会结束,喻楠快速收拾完书包就出了门。喻楠去警局的频率不算太高,但坐着616路公交车在路上,途径的每一家店,每一段路,她都记忆深刻。她低头,看向泛着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父亲去世后,她独自调查案件的点点滴滴。进展很慢,聊胜于无。时隔这么多年,喻楠也快要分不清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不是只是一分慰藉。公交车报站的机械音响起,喻楠收拾好东西下车。站在公交站台前,喻楠望着对面的庄重威严的警局,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书包里那封举报信,慢慢往街对面走去。快到警局门口,喻楠听到一阵急促的按铃声,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闪不及,一辆自行车刹车失灵撞上了她。活动了一下筋骨,人没事,没管那人的道歉,喻楠径直走到了举报箱旁。她拿出那封举报箱,伸手正准备投递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你觉得举报信这玩意儿,能有用吗?”喻楠下意识回头,对上了池牧白不咸不淡的眼神。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喻楠的笔记本。喻楠皱眉,估计是刚刚撞到在地时掉出来了。池牧白也是偶然间看到的喻楠,刚开始没认出来——换掉校服,喻楠穿了一身黑,带着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和平时在学校的模样判若两人。已经快到傍晚,今天本就是阴天,天上的云压得很低,昏暗又沉闷。在这样的氛围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说话。池牧白刚捡到笔记本时,页面是摊开的,也得亏他这同桌字迹清晰好看,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毅”两个字。正巧,他今天也是来找他的。池牧白随手将笔记本扔了过去,等喻楠稳稳接住后才开口,“你们地位悬殊太大,举报信没用。”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事对喻楠而言,肯定不是小事。笔记本泛着黄,连封皮都缺了几块,能看出已经记录很久了。他刚无意间只看到一眼,但除了林毅的名字外,还看到了“喻柏嵩”三个字,他猜,是她的父亲。天上的云更黑了,时不时传来的闷雷让空气更稀薄几分。话音刚落,喻楠轻轻笑了声,“我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但又有什么办法?她做不到让这事过去。池牧白知道她变了装扮是想隐藏自己,但这些技俩对警察而言,太小儿科了。他猜喻楠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应该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所以离开时,池牧白也没说其他的,只说:“喻楠,不论做什么事情,要先保护自己。”--那一天的举报信到底没有送出去。其实喻楠很久没送过举报信了,她自己也知道这种行为没用,但家长会的前一天晚上,她又梦到了喻柏嵩。梦境里满是破碎,暴雨之下公路上的血迹显得格外浓郁,她却无能为力。后面喻楠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天,池牧白也在警局外?所以第二天放学后,喻楠把池牧白给堵了。池牧白似乎一点不意外,看着眼前表情淡淡的人,他轻轻撤了下唇角,“有事问我?”喻楠低低嗯了声,“你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里?”池牧白也没藏着掖着,“你举报的那人,是我新邻居。”握住书包带子的手缓缓收紧,喻楠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怕我反过头举报你?”池牧白看出她心底的想法,他轻轻笑了声,“放心,我刚搬过来,跟这人也不熟。”喻楠看着池牧白的眼睛,语气很轻,“我们之间,好像也不熟。”池牧白笑了,“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一份抄作业的情谊。”嘴上说的轻飘,实际上他昨天依旧去见了林毅,跟他聊了聊警局的日常,说了些不保密的案子。从聊天的过程中,池牧白能感觉的到,林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