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满是苦涩。这么多年,他根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他在乎的只是喻楠本身。但是每一次,他都被撇开了。等身上的烟味散了些,他起身,走进了喻楠的房间。她睡得很不踏实,眉间紧紧皱在一起,手指不安地交缠,发丝凌乱,有几根沾到了没有血色的唇上。池牧白下意识伸出手想替她拂去,但在手指触碰到脸颊的前一刻收回了手。“喻楠。”池牧白忽地笑了声,语气中带着自嘲,“是不是我们在一起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其实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吧。”“那天分别时你说的没错,我池牧白就像你的一条狗。”“摇尾乞怜,说丢就丢。”池牧白没再靠近她,只是靠着一旁的墙面坐了下来,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眉眼间满是颓废。深深的黑夜仿佛牢笼,将他紧紧困于此。良久,池牧白肩膀微抖,脸颊一片湿热。夜色逐渐褪去时,池牧白走了出去,拨通了江叙初的电话。对方接的很快,没有往常的插科打诨,“你在哪儿呢?”池牧白点了支烟,“樟市。”江叙初看到了网上那些言论,猜到池牧白是在陪喻楠,“人没事吧?”“没事。”池牧白情绪很低,只是道:“有没有熟悉新加坡的朋友,想查个人。”这方面还真没有,但江叙初说给他说个人,“林屿空。”“他路子蛮野的,之前黑市打过一段时间的拳击,基本是黑白通吃。”池牧白低低嗯了声,“那你搞到他的电话了给我。”江叙初察觉出他情绪颓唐,“国内这边我都能帮着。”池牧白:“现在先去查吧,主要看看林泰有出狱后在国内的动静,以及昨晚到底发生什么,有无人员伤亡,其他的,在等等。”江叙初有些懵,“等什么?”池牧白只是说:“我等她亲口告诉我。”身边的烟盒见底,这一晚,池牧白一夜没睡。--清晨的海面平静许多,浪花轻柔地卷上沙滩,留下一片片很快就消失的水渍,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虚无泡沫。池牧白依旧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喻楠依旧穿着昨夜那身衣服,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脸色好了不少,但眼神已经空洞无神。她像是没看到门口坐着一人,径直就准备往外走。池牧白叫住她,“去哪儿?”喻楠背对着他,淡淡开口:“这跟你没关系。”“是。”池牧白不甚在意地笑了声,“你一直是这么为人考虑,自己发生了事情,自己心里的想法,从来都不跟别人说。”阳光穿过云层打到喻楠单薄的身影上,身后拉出的影子似乎要将她吞噬。池牧白继续道:“出事至今,凌一忙前忙后,你有和她互通有无说出自己的想法吗?”“还是说又准备自己逞能去自我感动?”他问得直白,“是真的怕麻烦她,还是根本不信她?”“喻楠。”池牧白语气中掺了冷,“你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喻楠背脊一颤,定在原地。池牧白声音有些低哑,“我从来不否认独立的意义,社会很复杂,你们娱乐圈更复杂,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在大多数人面前伪装自己的想法。”“保护自己这没有错,但是真的没有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吗?时恬不知道,凌一不知道。”他静静地抬起眼,一字一句,“喻楠,你内心里,有真正在乎的人吗?”池牧白眼里情绪淡得几乎没有,他望着喻楠的背影,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当然,如果你想,可以随时可以离开。”喻楠彻底定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些年发生的种种,最终,只剩下池牧白问她的——“喻楠,你内心里,有真正在乎的人吗?”说完这些,池牧白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回了房。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喻楠仿佛大梦初醒,她脱力般地在门口坐了下来,听着穿堂而过的海风声,莫名的,再也没了离开的底气。她也不知道,她该去哪儿。--昨晚一夜没睡,池牧白下楼时,已经是傍晚了。他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对上门口台阶上那抹身影时,终于有片刻松动。走到厨房,池牧白从冰箱拿出食材,准备简单做点饭。听到身后的声音,喻楠下意识回头,对上了池牧白淡漠的眼。他眉眼间满是疲惫懒倦,注意到门口人的眼神,他淡淡开口:“别看了,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