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楠曾经问过,为什么不和妈妈分开呢?喻柏嵩叹了口气,说他舍不得。他是真心爱护喻楠,成为了她并不快乐的成长生涯里微弱的一束光。但成长过程中很多的敏感和难过,喻楠不说,喻柏嵩也不会注意到。实际上,除了奶奶,她从未在家人那儿得到偏爱。脑子里想着这些事,直到她踢到了路边的石墩,喻楠才发现她已经向远离家的方向走了很远很远。身边似乎有熟悉的薄荷味道,她抬眸,看到了坐在桥边打电话的池牧白。对方伸手摆弄着身边的花花草草,正垂着眸子说话:“再去案发现场看一次…嗯…都仔细点。”零星几个词中,喻楠知道他在说案子,她知趣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他叫住,“巧呢,课代表。”喻楠回头:“怎么了?”池牧白挂了电话,将手里的玩意儿弄好后才起身走过来。晚上光线暗,等走近喻楠才发现,他手里拿了个花环,蓝白色小花在翠绿色藤蔓上交替出现,还挺好看。池牧白递过去,“送你了。”喻楠疑惑:“为什么?”“理由啊…”池牧白弯腰看着她,懒懒勾唇,笑得很蛊,“想跟你走走。”“拿来贿赂你的,行吗?”他没说,喻楠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姑娘穿着奶蓝色针织衫,下面一条白色褶皱款长裙,银灰色长发随意搭在肩上,一张好看的小脸儿不知道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皱在一起,像只流浪三花猫。一只好看的猫。好看到让人想欺负的猫。池牧白当时打电话的语气顿了两秒,等反应过来时他在心里骂自己越活越回去。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姑娘这么好看。真他妈像公主。不远处的河水潺潺,阵阵晚风,吹散了喻楠脑海里的路思乱想,却丝毫没吹散池牧白眼里的情绪。黑夜模糊了几分,但好似泛着痞气的温柔。他的眸子是很纯的黑,专注看你时,仿佛能腻到心里。偏偏气质偏浪,两种极致的反差糅到一起,危险又迷人。这一瞬间,喻楠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这样一个人在懵懂的青春期出现,她也一定会心动。但是现在,她不会。没等喻楠拒绝,池牧白伸手帮她带了上去,还特意给花环挑了个好的角度。他后退一步,认真看了两眼,而后扯唇笑道:“这玩意儿还是配公主最好看。”喻楠垂眸看向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蓝白色的小花缀于银发之上,宛如漫漫银河上闪耀的几颗星。确实很好看。喻楠张嘴的时候却没给他面子,“多大了还公主,幼不幼稚。”池牧白朝不远处的小路抬抬下巴,“贿赂收下了,走吧?”月光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难得的,没有互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段路之后,池牧白才开口,“喻楠。”这还是少有的,池牧白正经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懒散,像是研钵研磨细腻前最后几粒沙砾,带着特别的细碎颗粒感,顺着耳边滑入,有些磨人。揉碎在这寂静的夜里,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喻楠低声:“嗯。”在喻楠看不到的地方,池牧白单手插兜的手指小幅度揉捏着口袋里烟盒,直到盒边变软,他才说:“之前的事儿,我做的有问题,我跟你道歉。”他猜到了喻楠上次在赛车场说那些话的原因,也猜到了是谁跟她说的那些话。他找她来解释,没有说池清帆的任何不好,更没有为自己的错误辩解。他就是这样,焉儿坏得堂堂正正,让你无法拒绝。喻楠始终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听着他清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我的原因把你扯了进来,我很抱歉,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我不知道池清帆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喻楠,有些事我不屑于去做,也不会去做。”他偏头看她,“喻楠,我池牧白要是追你,一定堂堂正正。”喻楠踢小石子的动作一顿,没接这话。她没法接。过了好久,喻楠才说:“我知道了,没事。”池牧白眯眼,顺手将烟盒扔进前面的垃圾桶,他笑,“没了?”喻楠:“没了。”一张小脸儿乖的要死,水润的红唇微张,脸上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他应该还有什么一样。池牧白绕到她前面,慢悠悠地倒着走,背脊微塌,垂眸盯着她,“不问我为什么跟你解释?”喻楠心里门儿清,却还是说:“不想知道。”池牧白懒懒笑了声,“成,我们课代表说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