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沈听肆呕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
叶栖风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就仿佛是那奔涌不断的泉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他慌张的用手去堵住沈听肆的嘴,天真的以为如此这般,沈听肆就不会流血了。
可叶栖风的掌心里面却接到了满手的滚烫,烫的他的掌心深疼,疼的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没事的,恩公,你会没事的……”
叶栖风拼了命的摇着脑袋,说话的声音里头带着哽咽,哆哆嗦嗦,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贫僧……”沈听肆张了张口,想要对叶栖风说些什么,可才刚刚吐出两个字眼,就又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恩公,你歇一歇,我求你……”叶栖风接连不断的轻拍着沈听肆的胸膛,试图缓解一下沈听肆的痛苦。
缓了好一阵,胸腔里头的那种痒意才终于散了些去,沈听肆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触了触叶栖风的眉头,“不要伤心,就算贫僧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叶栖风仓促的打断了沈听肆的话,斩钉截铁的说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骗过自己的心。
他反手握住沈听肆的手腕,将沈听肆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只有这般温热的触感,才能够让他稍稍的心安。
无念大师就是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残月如血,远山缥缈,狂风掀起波澜吹动尘土飞扬,斑驳的古旧城墙上,一头雪白长发的青年,无助的站在那里,低头愣愣地瞧着自己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用尽全部的力气打在了沈听肆的背上。
无念大师越过慌乱的人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涂山瞳孤绝的身影。
他落寞的仿佛是要随风散了去。
紧接着,无念大师就看到了被叶栖风抱在怀里的沈听肆,他的胸前弥散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干净清透的灰色僧衣,已然被彻底的润湿了。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涂山瞳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已然被绝望给掩埋。
他没有想要对臭和尚动手,他针对的是叶栖风,而且他这一击并没有很刁钻,按理来说,叶栖风完全能够躲得过去。
可为什么……
臭和尚就那么的怕叶栖风死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之前还传给了叶栖风全部的内力。
明明自己和叶栖风都是同一天被臭和尚救下来的,待遇怎么就这样的千差万别?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是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