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的兵,才二百多。
王团长手里三百多人,旅部一百多号,拢共六七百人,给他二百,就指望自己替他擦屁股……面对一百多鬼子四百多治安军,要顶半小时。
梁参谋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院子的。
等到剩下的士兵围着他的时候,他才现,只剩下不到二百号人了。
“按原来队伍番号,尾号单数归一连,双数归二连,从现在起,都归新团,我,做你们的团长。”梁参谋一边安排,一边取下领花一侧的竹节领章。
代表参谋的竹节领章被他握在手里,队伍大致已经调整完,一连人少一点,二连多一些,但这都没啥意义了。
“新团……第一个任务,就是替旅里争取半小时。”梁参谋面无表情,他很想说,想走的都走吧……但他说不出口。
剩下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还想和鬼子战斗的,他没有权力让他们逃,但他觉得能和他们一起成仁,是他的荣幸!
“出村,向西!”
扛半小时,他们还有撤离的可能,不能陷在村里,巷战一旦打起来,想撤都没机会。
西边的是治安军,战斗力和鬼子比差得多,战斗技能参差不齐,战斗意志不够坚定。
对上治安军,还能吸引南边的鬼子朝西北方向聚集,替村子里还没跑完的非战斗人员多争取一点时间。
…………
唐大狗的喊声,让村子瞬间混乱。
其实没人怀疑他们仨,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敌人包抄上来是迟早的事。
老赵现在无所谓拘着唐大狗两人,随他去吧,能活着往北,能活着到达长窑村,能活过围村巷战,那带上他回酒站,也行。
他主要还是在琢磨,是不是能在这混乱中,偷偷弄些武器弹药,哪怕带不走,藏起来,事过了再来取……
不过老赵的算盘,并没打准。
敌人逼近,只要不是想立刻投降的,都不会放下自己手里的枪,有枪,就能活。
村里的混乱渐渐平静,老赵现这几百果军,居然还在分堆,一群直接向北出村,一群还在收拾东西,一群似乎有些茫然。
捞不到好处,就和他赵保胜无关。
老赵转悠着找炊事班那个院子,喊上胡义,他们也得走了。
一推门,院子里一片狼藉,一个粮食口袋破损,金黄的小米撒在地上,之前做的干粮,筐子也被打翻在地,锅也被带走了,灶旁地上还有一点小米粥,散着余热。
胡义……居然爬上了屋脊,正举着望远镜看向西南方向。
村外的枪声一响,炊事班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一群人冲进来,开始抢夺食物。
胡义冷冷看着,没有一丝情绪。
这些他都经历过。
如今他就像一个过客,看着这些人争夺,打斗,然后如丧家之犬夺门而出。
有人想朝着他来,看能不能搜刮出些什么,被插着长弹匣的m1932给逼了回去,他身后两个挎包,装着食物和干净水。
人,一拨拨进院,怀着同样的目的,直到所有东西都被瓜分完。
胡义索性带着两个挎包上了房顶。
老赵朝屋顶上的胡义招了招手,胡义余光看到,两人都笑了一下,又都恢复了脸上的严肃。
“南边的是鬼子,西边好像是伪军。”胡义放下望远镜说。
“你看看东边,应该也有人。”老赵进屋前说了一句。
胡义转身朝东,又举起望远镜。
院门口有动静,胡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是唐大狗和一个猥琐小个子兵,胡义又重新举起望远镜。
老赵在屋里柴火垛后面找到两个挎包,这是他准备的逃命口粮,挎好,出门。
门外地上,蹲着两个人。
唐大狗抬头看到老赵,又低头,继续捞那沾着土的小米粥,半凝固的食物,即便沾了雪水烂泥,也是活命的根本。
胡义背着两个挎包下屋顶,看到老赵也背着两个挎包,笑了“你也准备好了?”
这是九班的习惯,老赵强烈要求的,不管干啥,食水必须要有预备,弹药得看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