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把情况和丁政委汇报,争取他同意!非你不可!别人说不动的。”
“我去金妈那儿,能给你们接应,放心,我已经知道春秀楼后面的巷子有另外的通道。”
“啧,这回不用!我们扮汉奸,不用接应,汉奸内讧你懂吗?鬼子都不管的那种。不能把金春秀拖进来,你会害死她的,我们打完就撤出城,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金春秀帮我们。”
小红缨仍旧用狐疑的眼光看老赵。
“这样,这次的收获,你说了算,团里和连里怎么分,你做主,我一分不拿,以后要用钱,全从你那儿支。”老赵也想把公私账目分开,平时采购九连的肉食补贴他也有点吃不消了,顺便给小红缨画饼。
老秦说过,就没见过他这样自己贴钱的,他也没想啊,九排除了团里有时给点粮食,其他时候都没见过补给……九连作为后编出来的的部队,才几天?不也没见到补给嘛。
真爱钱,他老赵何必蹲在这山旮旯里?去哪儿不能靠越时代的见识挣钱?
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哪天就让子弹给打穿脑袋,要钱干啥?
小红缨还是有点将信将疑,老赵愣了一会儿神,回过来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去睡吧,明天开城门就走。”
他叹口气,小丫头的羊角辫依旧是歪的,他不会梳,丫头自己梳的就这歪样儿。
…………
九连回归酒站。
酒站村的老少都等着呢,天色将暗,孙翠没组织欢迎,但不少人仍探着头,有小孩子嘴里轻声在数数。
有孩子的吵嚷声,胡义转头看向南边,孙翠过桥来了,见到胡义和老秦,急声问“咋少了两个?!”
老秦一愣,没啊,这回没人牺牲……明白了!“老赵和小红缨,有另外的任务,过两天就回来了。”
孙翠转头盯着胡义,胡义摸了摸鼻子,说“老秦说的没错。”
“胡大当家的,粮食运回来了,丫头不在,老赵不在,我没法上账交接。”孙翠指着空地上堆着的粮袋说。
胡义摆摆手“这是给酒站村要的,你们运回去,分下去就行。”
孙翠摇头“老赵没和你说过?酒站村按人头按月领粮……老赵说,粮多了也不是好事。”
胡义和老秦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胡义是从没关心过,老秦是压根没人和他说过。
老赵考虑的是,酒站村会慢慢接纳逃荒的流民,粮食不能全分下去,如果现在全分了,到时候怎么办?再从别人手里要回来救济流民?
粮食从组织手里按月分,和从村民手里借出去,对新来的流民,是不一样的。
再一个,酒站村固定村民,是生产队的主体,占股的,新来的人怎么个性质怎么占股,账不好算,生产队公账上必须有足够余粮,应对突情况,比如征兵和支援友军,或者救济难民。
这里面的道道,老赵也没完全想明白,只是暂时这么定下来的。
完全的公有,和完全的私有,都不是最完美的,老赵好歹学过一点政治经济学知识,酒站村的试验性质,可以慢慢摸索的嘛。
胡义和老秦听明白了,老秦有些沉默,胡义点头“那就等丫头回来再说,估摸着就这两天。”
孙翠没反对,反正这回九连弄回来的篷布多,先遮挡一下粮食,有哨兵在,也不怕丢。
“胡大当家的,前天青山村响了一枪,民兵去看,捡回来这个。”孙翠掏出个骰子,递给胡义。
胡义皱眉,想起来大概可能是砍九要找他,递给老秦,说“行了,我来处理,老赵不在,你辛苦一点。”
孙翠知道九连没损失,心里大定,没多说什么,就返回桥南。
桥南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欢呼,胡义皱着的眉,松弛了下来,转头问老秦“绿水铺的砍九找,明天咱们再跑一趟?”
老秦笑了“好,远亲近邻的,得多跑跑嘛。”
…………
砍九的日子越的不好过了。
收入减少是一方面,失去了李有才当背景板,落叶营的某些人找上门来了,提出来要他交保护费……或者让他去李有德那儿拜山头。
自古以来嘛,权力真空总不会存在,李有才走了,八路来了,但八路没占住绿水铺,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偏偏他还不太敢翻脸。
不是他不敢跟人对着干,他是怕丢掉绿水铺,重新回到流匪的身份……人总是往高处走的,有固定营生,哪怕是灰色的,总比朝不保夕强。
手底下这些人,最近也不安稳,有其他心思的多了,砍九坐困愁城,用老赵的话来说,他想转型了。
各人有新出路,都可以走,这话砍九已经放出去了。
有回家种田去的,有帮人拉帮套去的,也有混进落叶营做伪军的,剩下些刀头舔血和没本事的,有一天没一天地混着。
砍九心里有想法,想在这几大势力的夹缝中独立求生存,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