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拽住胡义“咋大白天的出?这会儿敌人能瞧见啊,是不是晚上……”
胡义笑了笑“老秦啊,咱九连在这一带,也算个势力了,李有德都得瞧咱脸色的,不用那么紧张。谁敢龇牙,咱就狠狠掰了他的牙。”
低调展是对的,但太低调,连李有德都敢进山烧青山村的粮食,上次教训过一次,胡义现,李有德被收拾了,好像都没敢和鬼子报告!
大扫荡期间,酒站被破坏得并不严重,老赵就有了这个判断,李有德商人属性更重一点,并不是个传统军头。
那打交道的方式方法就可以变一变,适当亮亮爪子,李有德就会更老实一点。
这也就有了胡义这番话,绿水铺有炮楼,但这个炮楼被九排拔过,鸡犬不留,现在驻扎的是李有德的一个排,九连就现在这点人,摆开进攻架势,他们不吓尿就算胆子大了。
胡义说没事,老秦就放心了许多,毕竟胡义在军事方面不是他能比的,再说了,大白天进绿水铺,也显得出九连的底气,更容易让群众信任。
…………
绿水铺萧条了许多,最热闹的居然是水井周围。
毕竟来往的商路被切断了,绿水铺人还是得生活,村中央的水井是最干净的水源,所有人的吃喝都得靠这儿。
本来已经很少有外人来的绿水铺,忽然来了一帮人,这些人……灰衣灰帽,背枪……八路!
九连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绿水铺。
胡义嘴上说不紧张,其实还是在绿水铺东西两边设了暗哨和埋伏,防止有眼线向绿水铺炮楼和落叶营传消息。
炮楼在西边四五里,落叶营在东北方向十来里,真要来人,快得很。
九连现在就这三十来人不到四十,叫敌人不声不响围了,那胡义的脸皮就掉到地上了,所以三班柳兑长得到个命令,如果绿水铺炮楼有动静,就切断炮楼的电话线。
进村的九连也没有乱糟糟到处刷标语口号,老秦的解释是,不能让乡亲们为难,鬼子拿不住九连,但极有可能会把气撒在乡亲们身上。
但好像九连的好心没有得到回应,他们进村,村里的老百姓就关门闭户,不和九连接触。
也难怪,上次三连来过绿水铺,整过一通,后来离开,鬼子拿绿水铺撒气,要不是李有才周旋,说不得就会砍人泄愤了。
胡义想看看老秦是怎么应对的,但想了想,好像自己漏了什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是砍九那个赌档。
运营赌档的这帮人,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和九班一起扮演过便衣队,跟着李有才去过落叶村勒索,好像也参与了抓捕三连逃兵的事……非敌非友。
胡义和老赵讨论过这些灰色势力,严格来说,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九连如果实控绿水铺,是不可能允许黄赌毒的存在的,要么驱逐,要么消灭。
现在九连进了绿水铺,但不能常驻,怎么和砍九这帮人打交道,还得细细思量。
胡义从老秦嘴里学到个办法,先接触接触,看看砍九对九连的看法,再回来商量。
老秦的应对比胡义的动作快,他已经站到村中央的水井边,扯开嗓子喊起来了。
“我们是青山村的九连!就是过去的九排,青山村人还没死绝!还有六个活着!”
“我们活着就是要为青山村的冤魂报仇!不求乡亲们和鬼子拼命,但看在青山村那些坟头的面子上,大家别做昧良心的事!”
“我们只是路过讨口水喝,不给乡亲们惹麻烦!我老秦在这儿先谢过乡亲们!”
胡义面无表情,脑子里却在思索老秦的话术,是的,话术,老赵提到过的,说话的艺术。
老秦没提八路军,只说青山村九连……青山村和绿水铺离得不远,世代相交,两边有很多亲戚关系,青山村的死者里,七拐八拐的,就有亲戚住在绿水铺,即便没亲戚关系,也是认识相熟的。
这样就拉近了双方的关系,又承诺不惹麻烦,只求绿水铺人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嗯,这就是第一次接触,间接接触,还没能到交谈的地步。
胡义想了想,对他和砍九那帮人接触,好像没有什么用……算了,还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吧。
所有人都没现,绿水铺那些关紧的门后,有人哭了……
没人觉得这些八路可怕,反而觉得这些来自青山村的人,悲凉,卑微,但可敬。
…………
就在胡义转进巷子找赌档的时候,绿水铺炮楼有人出来了。
石成在绿水铺外围负责警戒,暗哨马上汇报过来……对方只有一个人,没带枪,挑着两个桶,石成挥手,放他进村,不用管,村里九连有二十多人,能让个挑水的伪军吓住,那就别混了。
但他还是吩咐了一句,要是这家伙吵吵嚷嚷跑回炮楼报信,那就拦住,弄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