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身上没武器。”赵保胜拎着衣领转了一圈,“手能放下了吗?”
八路旁边露出来个脑袋,没戴军帽,身上同样破破烂烂,是个年轻小战士,手里举着个边区造,喊“狗汉奸!摘了你的帽子!你不配!”
赵保胜摘了帽子,手也放下来了,撩起褂子,再转一圈“你见过什么都不带就敢来的汉奸?”
“狗汉奸!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过来!”
“同志!请你尊重一个年纪大了还在战斗的侦察员!我会向独立团政委丁得一同志汇报!”老赵心里其实也一点怕这愣头青拉了手榴弹。
戴帽子的八路军犹豫了一下,把年轻人推了回去,赵保胜赶紧开口“边区造不用就赶紧盖上盖子!会受潮!”
不等对方开口,老赵又说“我和你们团王朋认识!他和我们独立团二连打过鬼子运粮队!上半年的事儿!我们二连长叫高一刀!”
对面的八路仍然有疑虑,但枪口已经垂下。
“同志!你还没确认我的身份!枪举好!”赵保胜可不愿意就这样就完事儿,万一再扯皮,前期建立的信任就白费了,“我是从南边过来的,还遇到你们一个村书记,叫秦优,原来也是部队上的,他带着村里人往西跑了。”
“我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除了这顶军帽。”赵保胜轻描淡写地说,“小井村被毁了,牛家村被毁了,王朋已经带他的连往南边去了,鬼子的扫荡锋线已经向西。”
“还要介绍些什么?我们独立团团长姓陆,政工干事叫苏青,一连长吴严,二连长高一刀,三连长郝平,还想知道谁?独立团就那点人,和你们团没法比。”
“对了,王朋去年春天,在南边,和我们防区交界的地方和鬼子小队打了一仗,损失大概一半人,后来粮荒的时候,我们团还支援过你们粮食,牛车都送你们了,后来又一起劫粮,你们团还送了我们团九班长胡义一个指北针,记得吗?吃过我们团种的土豆和番薯吗?我们团拿梯田种的……”
“停!”对面的八路终于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和伪军混到一起了?”
“扫荡不只你们防区遭殃,我们独立团一样被打散了,我跟着独立团九排,哦,就是之前的九班,运动到两县交界,遇到秦优带着乡亲们,替他们引开追兵,就到了你们防区,然后我们一直在敌后转悠,就弄了身伪军制服。”
赵保胜一抬手“诶,我知道你们不信,让你的人别开枪,我给你找个证明人。”
戴帽子的八路军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但对面这个自称老赵的这么说了,他扭头手一挥,年轻小战士撒腿就往东跑,然后东北边响起哨子。
“丫头!”老赵喊,“他们团那个爱喝酒但是脾气好的团长姓啥来着?你让王朋带两坛子酒那个!”
粮车后面冒出来个两个小羊角辫儿“啊?你说老张?”
这回真信了!
哪个伪军进山还带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还知道他们团长姓张爱喝酒脾气好?
鬼子汉奸要有这能耐,早把八路赶尽杀绝了!
…………
九排和这些打他们伏击的八路军见面了。
十几个人,分属不同部队,被敌人打散,流落各处,被那个拿盒子炮的陈连长收拢到了一起。
总共七八条枪,空手的一半,手榴弹只有两颗。
九排这边兵精粮足,武器还有得多……虽然都穿着伪军制服。
胡义和陈连长见面有些尴尬。
但说开了之后,陈连长几个向胡义敬礼,胡义回礼……到一半又放下,他现在穿着伪军制服。
双方一起挪到北边远处的山坳里,老赵招呼大家卸粮食,烧火做饭!
陈连长这些人,饿了不知道多久了,先得吃饱。
胡义陪着陈连长,摊开地图,介绍西边的情况,包括牛家村西北方向埋枪的地点,包括鬼子医疗队那个村子,全都介绍一下。
老赵已经在领人挖坑了,九排需要卸载一部分粮食,用驴车装载多余物资,用来掩护过封锁线。
三辆车,留给陈连长一辆,另两辆,需要过封锁线前再留下一辆,九排最终只会赶一辆车过封锁线。
这是老赵之前就计划好的,陈连长还没出现时,就已经被算在计划里了……老赵知道原着里陈连长会帮忙过封锁线。
胡义也没隐瞒,九排现在就是想穿过封锁线,在敌占区绕一圈,再回到梅县。
陈连长非常惊讶,九排的胆子太大了!
“不是胆子大,是敌人腹地真的空虚!”胡义没有说九排在这次扫荡里干掉多少敌人,只说他的意图。
歼敌多少,固然是功劳,但他们转了这么久,捅的马蜂窝也不少了,名声在外可不是好事儿,歼敌和缴获,算友军团的,也不是坏事儿。
他和老赵商量过,宁可不要功劳,也不能让九排成敌人的眼中钉。
九排的位置太靠前了,敌人想报复九排,九排和酒站村,就太危险了。
陈连长拿着胡义的地图,在上面帮着标注鬼子据点位置,还贴心地告诉胡义敌人的人员构成和火力配置,但他心里对九排能不能过封锁线也没底。
旁边围观的九排众人,已经开始讨论如何过封锁线了。
“叫我说,还是打!”刘坚强捏了捏鼻子,“咱们又不是没打过,还是老操作,我带二班接近,烧他丫的!”
马良摇头“你就知道打,没准备怎么打?电话线还得摸清楚,咱设备工具都没带,这条路上马上就会有敌人经过,没时间。”
“电话……这边最近的敌人在哪?支援过来要多久?”石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