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要是有个裁判,也就吵不起来了,偏偏排长这两天不舒服……老赵在忙活午饭,于是一帮人去找他评理。
老赵知道个嘚儿啊!
顶多看电影人家室内争夺打cqb,那是拼命开火,拼命甩雷,要么就是打cs,也是差不多路数,甩雷加猛烈开火……现在大家手里都是栓动步枪,打完一刺刀肉搏?
不不不,换短枪,上手榴弹,也许能行……
但终究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实战是个怎么回事,还是得看胡义……胡义应该知道些东西的吧?
说服不了对方,老赵又评不出个理,眼看着就要上全武行……赵保胜难得地了火,摔了马勺儿,让吵起来的几个干活儿,他倒是气呼呼地走了。
…………
“我说,这事儿让他们自己琢磨,不靠谱啊!”
“嗯。”
“胡义,你……给个大概方向也行啊。”
“我……好像也没啥可教大家的,遭遇战嘛,活下来就是赢家。”
“你这两天咋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挺好。”
“不,你不对劲……有事儿?”
“没事儿。”
“说说。”
“没事……说啥?……也不是没事,老赵,你说……我们这么跑,啥时候是个终点?家,家没了,根据地……鬼子想来就来,这和逃跑……有什么不一样?”
赵保胜沉默,胡义想的有些深度,表述不算太清楚,但他知道他的意思。
胡义一直在跑,撤退,转移……你说逃跑也行,他已经麻木了,好容易在太行山站住脚,根据地遭遇扫荡,原本预想中的抵抗到底,变成了躲躲藏藏,变成了袭扰,他可能有些看不清楚前路在哪了。
赵保胜自己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他知道大势,顺势而为就行,但他不会解释这一切,没想过这些。
胡义面前的不是困境,是一团迷雾,怎么解释这团迷雾中有什么,赵保胜不知道怎么说。
“嗯……游击战,”赵保胜尝试着说,“咱们这,也算是游击战。”
胡义瞥了一眼老赵,说的废话嘛,但他没打断,他想听听老赵怎么想的。
“咱是不是在战斗?是不是在和鬼子周旋?是不是在想办法消灭鬼子?”赵保胜理顺了一些东西。
胡义点头。
“你说我们这是在逃跑,也不算错,不想死在原地,当然算逃跑,这没什么可耻,但咱在逃跑过程中,牵着鬼子跑,跑动过程中,再消灭几个鬼子,无形之中,我们用逃跑来消灭鬼子,不算错吧?”
道理是能说通,胡义没反驳。
“再说跑,我们不是逃离了老家,我们是在房前屋后和敌人周旋,打不过,绕着桌子逃,这有啥?绕着房子逃,又怎样?趁敌人不注意,抽冷子给他一下,也是打击嘛。”
胡义皱眉,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清。
赵保胜也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于是换说法“我们暂时打不过,跑也是没办法,但咱始终在和鬼子斗,时不时杀他几个,这就是在削弱敌人,我们始终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在自己家里和鬼子战斗。”
胡义看着赵保胜有些说不下去,叹口气。
“别想那么多,家不是丢了,到处都是我们的家,人在,家就在,要用战略眼光来看,那些家底子,那些房子和地,只要赶走鬼子,就还是咱的,坛坛罐罐打碎了又怎样,能打鬼子就行。”
看老赵说的乱七八糟,胡义笑了。
老赵也觉着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看胡义笑,他也笑“无病呻吟!我又不是政工干部,还得给你做思想工作……我自己还糊涂着呢,说的乱七八糟,行了,别瞎想。”
老赵也说不清,但意思很明确,失败又怎样?逃跑又怎样?咱还在和鬼子干,那就不算输。
老赵很自信,他说不清,但他自信能赢,这很重要……就像胡义那天想到的,八路军的基层指战员,明明形势不利,偏偏觉着自己还能坚持,甚至像老赵这样的,坚信自己能赢。
自大吗?也许有点,但他们确实在战斗,确实在消耗敌人消灭敌人,就像老赵以前说过的,消灭得多了,总有一天能消灭完,只要杀得比生得快……
明明老赵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胡义却觉得他说了,自己心里没那种憋闷了。
也许,八路军的那种坚韧,就是一味药,能治他胡义的这种‘矫情’。
老赵啊,他的自信,也是一种药,能治他胡义的胡思乱想。
胡义有些后悔,早和老赵聊聊,说不定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九班扩成九排,人多了,但胡义和老赵的交流变少了,自己不爱找人聊,自己寻思寻思就容易钻牛角尖了……小红缨说,思想工作很重要,胡义现在才算有些切身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