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地面有沙土,小红缨被踹得滑出床底……
苏青的布鞋被小红缨的身体推动,低头一看“呀!女侠,终于肯露面啦?”
小红缨目瞪口呆,她怎么敢哒?!不过她红姐是讲义气的,没有撇头看姓周的,她不仁,我不能不义!
“说说吧,你怎么在这儿?”
小红缨躺在地上,看看苏青,又看看胡义。
胡义摸着鼻子的手,遮住了眼睛……这狗狐狸也是不讲义气的!
小红缨气坏了!
坐起身,曲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甩了甩小羊角辫儿,瞪一眼不讲义气的胡义“那啥,天气凉了,我不放心,怕狐狸冷,来瞧瞧他的被褥,嗯,挺好。”
“看看被褥,怎么还看到床底下去了?”
“啊,褥子太薄,所以下去看看床板是不是够厚,这不,打算明天给他加个厚褥子。”
“哦哦,原来如此!诶,你咋还穿黑衣,挂着黑面巾啊?”
小红缨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脖子上的黑面巾,唉,咋这么难啊!咂吧咂吧嘴“那啥,干活儿的衣服,军服不能弄脏了!面巾嘛,风沙大,遮一遮灰沙,呸呸呸。”
苏青帮丫头拍了拍身上没拍干净的灰,现小红缨上衣口袋里,钻出来个小脑袋,亮晶晶的眼后有一对‘眉毛’,嘴里吐信子……“啊!!”
床板遭殃,苏青蹦到床上了!床底下周晚萍捂嘴,灰尘腾得到处都是!
小红缨低头,伸手把蛇抓住往兜里揣“那啥,周阿姨说,嗯……我是大姑娘了,出门在外……我走夜路,能不害怕嘛!防身的,嘿嘿嘿……”
俗称看家蛇,大名黑眉锦蛇,一般不咬人,才一尺来长的幼蛇,用来吓人最好玩了!这不是没能撬门扔进去嘛!
苏青脚软,不打算和这冰凉的玩意儿待在一个屋里,匆匆离去,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胡义。
胡义愣住……这干我啥事儿啊?
禁闭室外脚步渐远,周晚萍从床底下爬出来,姿势没那么雅致。
油灯‘哔啵’响,小红缨看看周晚萍,又看看胡义,周晚萍看看胡义,又看看小红缨,胡义看着自己脚尖。
“周阿姨,你咋在这儿?”小红缨眨巴眨巴眼,问。
周晚萍拍打身上灰尘,抬手捋了捋梢,不急不缓地回答“我来看看胡义的伤势……检查伤口。”
小红缨眉毛挑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吧眨吧眨“那你怎么看到床底下去了?”
“嗯,绷带,绷带掉到床底下去了,我找找。”周医生不慌不忙,编借口嘛,糊弄为主。
小丫头点点头,一瞥眼,看到周医生白衬衫衣角沾了灰,好像是潮了,问“衣服咋还湿了?”
周晚萍低头,伸手抹了抹……有点黏腻啊!她这会儿才觉,屋里……有淡淡的石楠花香……饶是她这样冷静的人,都不觉有些害臊,脸都红了“你问他!”
胡义看她俩一问一答挺好,不知咋的,火又烧到他这儿,猝不及防“那个啥……可能,嗯可能,是我出汗太多……沾湿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禁闭室,一个有些疑惑,一个有些慵懒……
…………
酒站村。
“今天就在村里干活,昨天收的粮食和秸秆都要晒干,上级有人要过来,”赵保胜早早地就在河南岸了,“我和九排借了枪,咱都背上!全民皆兵嘛,上级可能会给粮食补助。”
好嘛,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掩盖,老赵为了保住枪,只能随口编。
半上午,三十多灰军装的八路,从西边赶来酒站。
马良代表九排接待,和一连一排长铁蛋儿互致敬礼。
“马良,你们打的好啊!团里都知道啦!这下子可肥了!”铁蛋儿拍拍马良肩膀。
九排几个班长笑得都很勉强,刘坚强脸色很不好看。
“唉,不谈了!对岸酒站村,不是老赵赵保胜做村长嘛,说是要搞全民皆兵,把所有枪都要了过去!”马良说谎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铁蛋不知道说啥好了,老赵……他可不敢去要枪。
“他说是咱排长……团里都答应的,我们排长都没敢争,那不是好说歹说,机枪没让他要走!”
“……”这是人话吗?铁蛋转头都瞧见河对面一个驼背老妇人身上还背着枪!
小红缨可是亲口答应他的,给他铁蛋一套日式装备,配一支三八式带六十子弹的!
铁蛋期盼好久了!他终于能像个精锐了!
正不知道说啥好呢,桥那边过来一群人。
赵保胜领头,气宇轩昂,敞着土布外衫,扎着武装带,只有帽子是八路的军帽。
“铁排长!欢迎啊!上级终于把你们派来啦!”老赵抓着铁蛋的手,猛烈地握手,“怎么样?团里答应支援我们的手榴弹,给我们送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