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式掷弹筒榴弹,装药15o克TnT,威力比手榴弹和日式手雷大多了。
碰炸瞬引信在触地那一瞬间,就引爆了装药,在本就狭小的炮楼三层,掀起腥风血雨,冲击波和碎裂的弹体,横扫一切阻碍。
硝烟和冲击波激起的烟尘,从射击孔以及楼梯口喷薄而出,连隔着封闭盖板和楼板的二层,都经历了冲击,烟雾弹喷吐的粉色烟雾,也从射击孔和楼板大洞喷出。
爆炸声传至山口,石成转头看,炮楼像没密封的蒸笼一样,四处漏烟,所有人都在看……这是罗富贵他们引爆了炸药?
胡义像没听见一样,轻轻翻过小红缨身体,小脸煞白,眼睛半闭,额头滚落坡底的擦伤,渗着血……他慌张地检查她身上的伤,没有弹孔,没有骨折,没有断肢。
翻动中,小红缨苏醒过来,浑身疼,下腹更疼,小脸都皱起来了,忍不住哼了一声。
胡义抬头,现丫头醒了,问“哪儿疼?”
“……肚子疼,浑身疼……”
胡义连忙翻看,腹部没有伤口,后腰没有伤口……裤裆里有血!
他颤抖着手,赶紧解丫头的皮带,要检查伤口,解内腰带时,小红缨抓住了他的手“狐狸……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不知道,他很慌,小红缨弱弱地说“老赵说,不能让男的解女生裤子……”
啊这……胡义悲怆的心,像被捅了一刀!瞬间就充满了愤怒“都啥时候了?!检查伤口呢!”
“你不是卫生员……”
“我是你排长!我是你班长!我在救你的命!”胡义脑仁突突地疼,都什么时候了!
“老赵说,男的骗女生解裤子,会编借口……”
啊!!!
胡义的心被悲痛和愤怒,以及一些奇怪的东西充满了,老赵都教了些什么啊!!
他觉得丫头是被爆炸震伤了,他见过直接震死的,也见过震伤内脏啥事儿没有,突然死的……就像傻小子,他怕,他怕丫头也是被震伤……她一定是震伤!
她会死掉的!
她……
胡义害怕了,他救不了她,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跳一下就会疼。
接触这么久,她是他的救命药,他已经很久没有头疼了,但她伤了,她快死了,他觉得他的末日即将到来。
他不怕死,他觉得死是解脱,但他舍不得她死。
疼痛激得小红缨再次皱眉,她的手却拽着裤子不让他解,这……老赵说过,震伤不能乱动伤者,内脏伤得开腹手术……周晚萍在大北庄!
“李响!担架!”
陈冲的人,带着五副简易担架,被李响抢过一副。
李响看到小红缨被榴弹掀下山坡,他拽着急救包想凑过去,但他离得远,胡义抢了先。
九班几个,就老赵和小红缨同他最好,不因为他的样貌有奇怪眼神,丫头伤了,他很急,胡义喊担架,那不用说,肯定他来抬。
炮楼对外的火力已经因为爆炸全停了。
石成和陈冲也赶过去看小红缨的伤势,胡义和李响正在把人往担架上搬……陈冲赶紧喊他的人,来帮忙抬。
还没等接手担架,胡义和李响抬起担架就跑……这……排长亲自抬担架?!这儿还在打仗呢!指挥员抬担架跑了?!
陈冲看看石成,石成摇头,小红缨怎么样暂时看不出,胡义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来九排晚,听说过胡义…算了,不能说,不能说。
“陈冲,你带人守在这儿,我带一班去前面支援。”
“该我去前面啊!二班有伤员!炮楼里也可能有伤员!”
九排奇怪的传统,似乎又在漫延……
…………
炮楼里,赵保胜和九排一帮人,都被楼上的爆炸震懵了!
爆炸威力明显过手榴弹!
甚至连二楼的烟雾都被冲击波挤下底楼,烟雾淡了,那就差不多能向上进攻了!
“二班跟我上!”刘坚强带头上楼。
赵保胜没说什么,这炮楼应该没难度了,收尾工作,谁干都是干。
罗富贵带着徐小和吴石头,跟在二班身后,慢悠悠上二楼,底楼没现罐头,二楼不知道有没有,反正二班攻陷三楼还有一阵呢。
哼,这流鼻涕有啥手段?整天牛皮哄哄鼻孔朝天,要拿不下三楼,正好现场笑话他!
马良个烂怂不知道在东边干啥呢,咋不回来和流鼻涕抢呢?最好两人再打起来,让胡老大一起关禁闭!
反正攻下炮楼的功,是俺罗富贵的!是九班的!等咱摸些罐头,明晚在大碉堡开个庆功会!咱九班分四个罐头…不,三个……不成不成,两个差不多了吧?
赵保胜不掺和这些事儿,转头看新兵们打扫战场,询问新兵伤亡情况,准备等下组织人,把伤员后送。
柳兑长只能跟着老赵,三班还在东边,炮楼这边只有他一个三班人,和二班那些粗胚不是一路的,凑不到一块儿,硬凑过去还会吵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