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火车上挤了两天两夜,脚都肿了,浑身一股汗馊味。
但他顾不上这些,出了火车站,直奔批市场。
一进市场,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排排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摊上都挂满了衣服,花花绿绿的衬衫、裙子、裤子、外套,挤挤挨挨的,跟过年时村里的集市似的。
人山人海,吵吵嚷嚷,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比陈之安几年前带着他和八哥来的时候繁荣多了。
狗蛋站在入口,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直了那些衣服,在他眼里全变成了钞票。
一沓一沓的钞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逛了一下午,眼睛花了。
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各种颜色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长袖的、短袖的、有领的、没领的,各种款式让他不知道该选哪个。
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
这个便宜,那个更便宜。
这个肯定好卖,那个更抢手。
他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进。
最后他一咬牙,这个要一点,那个要一点,这个也要一点,那个也要一点。
逛到天黑,他进了一大批货。
让摊主们把货送到火车站货运仓库,他跟在后面,一趟一趟的跑。
货都送进去了,堆在仓库里,满满当当。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去办托运,到了托运窗口,他把存货单子递进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抬起头,“批条呢?”
狗蛋愣住了,“什么批条?”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铁路货运批条。你没有?”
狗蛋摇摇头,“没有啊。”
工作人员把单子推出来,“没有批条办不了。下一个。”
狗蛋急了,“同志,同志,我这是正经生意,货都进了,不能不运啊。”
工作人员不理他,招呼后面的人。
狗蛋站在窗口前,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老表以前运货,好像从来没说过批条的事。每次都是货到了就运,顺顺当当的。
怎么到他这儿,就要批条了?
他在火车站转了好几圈,又去问了好几个窗口。
答复都一样,没有批条,办不了。
他也不傻,看旁边有人交钱就能办,他也试着递了包烟。
“同志,行个方便,运费我可以多出点。”